怕顧拙言失,不高興,他說完沒底氣地添了句&“對不起&”。
&“爺爺況怎麼樣?&”顧拙言問。
莊凡心說:&“不太清楚,我想下次問問我爸。如果沒有大礙,我就告訴他寒假不過去了。&”
這是好的結果,假如老爺子況堪憂呢?即使不嚴重,生病的老人提出過年想見見孫子,又要如何拒絕?莊凡心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,所以沒講后話,對著此時此刻在遙遠北方的顧拙言,他張不開那個。
但顧拙言能猜得到,也能清莊凡心的顧慮和心,他說:&“以前年年回去,今年你爺爺生病那就更應該回去。&”
莊凡心道:&“可是我答應你在榕城過年了。&”
&“事出有因,我又不是不講理。&”顧拙言說,&“要是我爺爺生病,我也一定會回來看看,不然也忒白眼狼了。&”
莊凡心有點悔恨:&“早知道就不拴著你了,讓你留下,我卻走了,我這人也太不講義氣了&…&…&”
顧拙言笑聲陣陣:&“我他媽跟你搞對象呢,你講個屁義氣啊,你為我兩肋刀算了。&”
他像個知心大哥哥,又安又哄,讓莊凡心不必為此發愁,日久天長的,不足二十天的寒假算什麼。況且凡事琢磨最糟的一面,沒準兒跌宕起伏,到時候留下也可以。
莊凡心折服于顧拙言高明的話,想開了,逗他兩句還高興,邦德臥在桌下,聽著說笑聲躥出來,撞到桌震落桌角的幾張設計圖。
每一張都標著號,其中一張是最新的,莊凡心撿起拿在手里,垂眸瞧,去杉磯的話倒是有個好,做禮更方便了。只是他等不及,設計好要做,那麼多道工序,品效果不滿意就要翻工,一直不滿意一直翻工,甚至連設計也推倒重來。
結束這通電話,莊凡心完全從悶海愁山中,與其憂慮未知數,不如將時間和力投更重要的事。
他寫完功課便修改設計稿,繁復靡麗的國王冠冕,線條看似無規律,但又蘊藏著悉,如果把之中主廓的點相連接,設計的最初基底面貌就會展無&—&—如海藍的地球,如環球每一片海洋。
莊凡心利用世界上的海洋、海峽與河流分布,勾畫出一冠冕的廓形,以海定型,再填以海,屆時用深淺有致的海玻璃鑲嵌點綴,則為一座立的藍星球。
&“白棋皇后&”的靈是棋局,零偏差的規行矩步,端莊風雅到極致,是他對西方冠冕與東方文化的解讀。而這尊給顧拙言的十八歲生日禮,定義更廣闊,又更私人,一整個星球的海洋波濤凝固在冠冕上,他想送給顧拙言一面世界。
這是他創造的浪漫,一輩子只酸給一個人。
至于名字&…&…他想到發也沒想出來,為了不發,決定容后再想。
莊凡心的生活前所未有的規律起來,上學認真復習,放學養狗做家務,將大半心神放在做禮上。他輾轉幾天找到個不錯的工作室,里面的老師傅技藝靠譜,小助手們熱耐心,終稿一定,他便去工作室提前進制作。
掃描出確圖稿,莊凡心將走樣出模、海玻璃切割塑形等環節一一做了安排,哪些他親自來,哪些他必須現場監工,代得一清二楚。大家無不驚訝,看他小小年紀竟然是個行,真新鮮。他絕口不提自己的履歷,只當又參加一次比賽,所有步驟在張和效率中平穩推進。
傍晚霞飄紅,今天是周六,莊凡心在工作室泡了一整天,這會兒洗個澡出來遛狗,邦德找薩耶卿卿我我,他獨自坐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。
上回沒吃夠,顧拙言一口一串,他就嚼了塊蘿卜。
大微微發麻,莊凡心掏出振的手機,趕把魚餅咽了,按下接聽:&“爸!&”
莊顯煬本來有些疲憊,聽見這響脆的一聲添點神:&“想我沒有?&”
&“想了!&”莊凡心答。他坐得腰桿筆直,好好表現的小學生狀,可惜大洋彼岸的莊老師瞧不見。不過莊顯煬夸獎他,聽說他很懂事,每天幫忙打理花園,洗碗掃地,連臟服不用催都自己知道洗了。
莊凡心嘿嘿笑,怪不好意思的,訴苦說:&“爸,我媽燒的飯真不太行,我想吃你燒的菜。&”
莊顯煬道:&“你傻啊,拿點禮去薛爺爺家吃。&”
&“那也太打擊我媽了。&”莊凡心喝一口湯,滋滋,&“我現在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,先墊墊,晚飯就能吃點。&”
莊顯煬說:&“別著吃薯片。&”
&“我還用吃?&”莊凡心得意道,&“我媽破罐破摔了,買好多薯片給我吃,我天天上學揣一包。&”
莊顯煬咂舌,好笑中著對娘倆的想念。父子兩個閑話一會兒,笑也笑了,這邊晚霞撲簌簌落盡,莊凡心著天空,聽見手機中傳來一句模糊的英文。
護士經過說的,莊顯煬應該在醫院里。莊凡心終于忍不住要問,他變得張,原來無論怎樣科打諢地鋪墊,該張的事依然會張。
&“爸,爺爺還好嗎?&”他問。
&“嗯。&”莊顯煬答,像趙見秋回答忙不忙一樣,沉默一陣,&“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