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

第114章

他害怕,怕莊凡心說的不是他想聽的答案,哪怕那答案僅有千分之一的概率,他也怕得不敢聽見半字。

這不對,一點都不對。

顧拙言候機時想,在飛機上也想,假如莊凡心真的萬不得已提前走,他等就是了,等到一年之后高中畢業,他也過去念書。四五年之后,他和莊凡心一起回國,按照他們原本計劃的生活走下去。

可莊凡心移民不回來話,要怎麼辦?

顧拙言不再問了,他越過那一道坎,想當然地、有點自欺欺人地說:&“就算移民,等你爺爺病穩定或者好轉,你也可以回來,是不是?&”

莊凡心那麼輕地回答:&“我&—&—&”

&“還有假期。&”顧拙言不讓莊凡心說完,還是怕,患得患失到極致,&“假期我可以飛過去看你,平時打電話,視頻,總有辦法的對不對?&”

口一熱,莊凡心走來抱住他,像他以往欺負人似的,那兩條細胳膊把他纏縛得死。他低下頭,嗅著莊凡心的發頂,意識忽然被空,晃了晃。

顧拙言高燒至39度,昨夜種下的病兒,凍得,急得。

莊凡心將人就近扶回自己家,擱床上,床尾扔著收拾到一半的服,地上攤著行李,顧拙言瞥見,燒得說胡話般一直喊莊凡心,反反復復地說,別走。

解開厚重的羽絨服,莊凡心才發現顧拙言里面是襯衫領帶,一想便知對方趕回來的時候有多匆忙。下幾層,莊凡心給顧拙言蓋好被子,擰拭顧拙言的臉頰。

滾燙,著病態的紅,唯獨泛白,顧拙言無力睜開眼睛,索著,手從被窩里出來,用最后一點力氣攥住莊凡心的手腕。

莊凡心反握住,期間趙見秋端來熱水,莊顯煬從診所請來護士輸,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依然沒有松開。

房間靜靜的,藥滴答比呼吸還重,莊凡心含一口水,俯覆上去,一點點渡進顧拙言的里。反復幾次,再昏沉都有了反應,最后一口時莊凡心被猝不及防地咬了舌頭。

&“疼!&”

&“也該你疼。&”

話中怨懟分明,莊凡心沒反駁,蹬掉拖鞋鉆進被窩里,著顧拙言高熱的軀躺下。他環住顧拙言的腰,那小腹,骨,又起時被牢牢地摟住。

&“我給你拿點吃的。&”莊凡心說。

&“我不想吃。&”顧拙言瞇著眼睛看他,真切的求,赤🔞的難舍,全部灌注其中,&“我就想要你一句話。&”

你以后會回來嗎?問了那麼多遍,不敢聽答案,這會兒手背扎著小針,輸袋中的一滴滴流失,他意識到,分秒同樣在飛快地過去。

莊凡心一直在想,從莊顯煬告知他要舉家移民的那一刻,到現在,他想得崩潰了無數次。

爺爺將公司給他,他學之后會為一名珠寶設計師,這是他從小的夢想。以后莊顯煬和趙見秋也在那邊,還有,父母親人,工作夢想,甚至是老人的愿,每一只至關重要的砝碼都落在天平的一邊。

莊凡心飽煎熬,他試圖做個混蛋,一走了之再不糾結,可是夏維通知他要走的消息后,他捧著手機,等一份詰問,等責罵,等來什麼都好,他才明白自己本做不到灑。待顧拙言的電話打來,他接聽,平靜克制之下是抓的頭發,咬出的下,還有生生被揪壞的角。

莊凡心一整夜沒合眼,更深重時,他走出家門在巷子里站著,那麼黑,只能盯著路口來的,盯得久了眼前便一片模糊。

他逡巡徘徊,走到街邊去,探著子審視每一輛經過的出租車,司機誤以為他要搭乘,停下,看他搖搖頭,駛離前罵他一句有病。

凌晨四點半,往來的車和人越來越,莊凡心終于招一招手,上一輛出租車奔了機場。他在機場大廳四搜尋,地勤問他是否需要幫助,旅客眼瞧他,他無數次轉、奔跑,卻遲遲等不到歸來的人。

那一刻,一晚,莊凡心像個走失的瘋子,他想見到顧拙言,想告訴顧拙言他哪兒也不去,孝道,夢想,學業,他什麼都可以不要,然而等到天蒙蒙亮,只有疲力盡無可奈何,他終于站在機場大廳失聲痛哭。

莊凡心打車回家,高速路上能到遠方的地平線,太緩緩東升,紅得像他的眼眶。一切面臨的擔子和責任都沒有消失,理智回籠,如枷鎖重,他要繼續這倒計時的一天。

下了車,從公園晨練回來的薛茂琛站在路口,正好上。

&“小莊。&”薛茂琛笑著他,沒問他大清早從哪兒回來,也沒問他臉上的斑斑淚痕,只道,&“胡姐今兒休息,你陪我吃個早點?&”

路邊的小攤檔剛起灶,就他們一老一兩人,燕湯熱氣裊裊,莊凡心垂著手沒筷子,安靜盯著湯面漂浮的細碎油花。薛茂琛倒吃得香,小半碗湯喝下去潤潤肺,妥帖了,嗓音都細膩三分。

&“要走啦?&”老頭問。

莊凡心眼睫:&“嗯,我爸媽說手續陸續辦,先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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