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

第116章

莊凡心答非所問:&“我直接念大學,你們學長了,畢業以后打理我爺爺的公司,又當設計又當老板,估計都沒空休假。&”

顧拙言死死盯著電視屏幕,至尊寶走向紫霞仙子,擁抱在一起:&“周星馳最近還拍電影麼?雖然我不看電影,但他的代表作我都知道。&”

&“認識你這半年。&”莊凡心說,&“我知足。&”

《一生所》唱到高🌊,苦海,翻起恨&…&…

顧拙言穿上鞋,拿起羽絨服奔逃:&“姥爺還不知道我回來,我回去看看他。&”

不顧一切地朝外走,打開門,莊凡心扭頭看著顧拙言的背影,咽下辛辣酸苦,哽著最后一口鎮定自持:&“我們就到這兒吧。&”

顧拙言邁出步子。

莊凡心說:&“我們分手吧。&”

砰,門關上。

歌斷斷續續還在唱,天邊的你漂泊白云外。

人別后永遠再不來。

第56章 如一場夏夢。

行李打點好, 莊凡心昨夜未合的眼睛布滿, , 脹,還有點痛,走到臺小立片刻, 仰頸觀天卻得不到什麼安,倒想起某句詩,無計問行云, 黃昏空掩門。

莊凡心洗了把臉, 趁夜未至去那間珠寶工作室一趟,冠冕他做好了, 只不過輔料、損耗等雜項剛理清賬目,付了款, 這才能錢貨兩訖。

工作室的師傅連連稱贊,那東西怎麼好, 設計如何巧,恨不得夸出一朵花來,莊凡心笑笑, 實在騰不出客套的心力, 說句&“謝謝&”便告了辭。

件兒裝在箱子里,有分量,莊凡心一路抱回家,進門見莊顯煬,問他, 快遞麼?他含糊地&“嗯&”一聲,回房間鎖好門,自閉似的,周遭沒了旁人才能放松。

他跪在床邊,箱子也不管臟凈就擱床單上,拆開,里面一張塑料文件袋,裝的是他拿去的畫稿和電子掃描圖,東西用盒子另裝著,掏出打開,他一剎那有些眼熱。

這尊冠冕的模樣早已爛于心,畫了百張圖,大大小小又修改百余次,一邊等顧拙言回來一邊鼓地制作,到如今,莊凡心閉上眼都知道每一顆海玻璃的形狀。

深深淺淺的藍冠冕,如一座環形島嶼,在白床單上顯得尤為干凈。

莊凡心出指尖,涼涼的,尤嫌不夠,張開胳膊環抱在懷里。他已無多余思考的神,腦中流沙混沌,只知道,他等不到三月了,顧拙言的十八歲生日他注定會缺席。

忍耐幾個鐘頭,此刻思及&“顧拙言&”三個字,莊凡心瞬間被打回原形,痛苦,無,倚著床一團瑟瑟難安。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,他已經琢磨不了,也許會悔青肝腸,也許會抱憾終,但他當下尋找不到更好的辦法。

薛茂琛是為顧拙言好,他信,那他就答應。

莊凡心捂著腦袋,心思渺茫,一百米之外的薛家是何種形?顧拙言退燒了嗎?會怨他,恨他?

樓下引擎發,有人來看二手車,莊顯煬帶買主上街試駕,趙見秋敲敲門:&“凡心,行李收拾好沒有?&”

&“好了。&”莊凡心答。

趙見秋說:&“我裝了些花草,你陪我給薛爺爺搬過去。&”

家里的花園太繁茂,尋常人不懂門道,趙見秋便七七八八地分一分送給鄰居。洋水仙,紫掌,大株大株的葡風,莊凡心一趟一趟搬到巷尾,薛茂琛也不懂這些,他搬完幫忙一一栽種。

直弄到深夜,莊凡心洗洗手回家,臨走不停地朝二樓張,薛茂琛送他到門口,拍他的肩:&“拙言還有些燒,在睡覺呢。&”

莊凡心收回目:&“我辜負他了。&”

&“這不是辜負,是。&”薛茂琛說,&“雖然是爺爺著你,要求你做的。&”

&“爺爺,&”莊凡心很怕,&“他會不會恨我?&”

薛茂琛哄他:&“過些日子他會明白的,我找你說的那些話,我也會一字不差地告訴他。&”

莊凡心轉走了,不到一百米的距離走得他筋疲力敝,兩天一夜未合眸,這會兒塵埃落定,回天乏,他散了瞳孔了步伐,登床抱著那份生日禮,睡了。

海玻璃硌著,一腔冰涼。

這份禮,靈氣蓋過匠氣,分濃于天分,莊凡心抱一夜焐得生熱,然而分手訣別已事實,好比暖照海,漣漪確人,可深底里的冷仍舊摧心削肝。

離開前的最后一日,一切俱已拾掇清,一家人拜訪了幾位好友作別,擎等著明早啟程。莊凡心見了裴知,訴一訴前因后果,沒哭,腫著眼睛自顧自地笑,像極了病膏肓回返照。

當夜,莊凡心抱著箱子躲在小岔路,深呼吸,扮一副輕松大方的姿態,實則撥號的手抖不停。他抑著,腆著臉,給顧拙言打過去,許久才通。

&“你好點了嗎?&”一開口,莊凡心幾乎哽咽,&“我有東西給你。&”

顧拙言啞著嗓子:&“既然分手了,我也不要你的東西了。&”

&“是我,&”莊凡心急起來,卻是理虧歉疚的急,不敢高聲駁斥,只能更可憐地補充,&“是我給你的生日禮。&”

手機里靜下數秒,漫長得像一個鐘頭,顧拙言說:&“沒有提前幾個月送的生日禮,我也不想生日那天看著它想你。&”

十八歲的禮送了,十九歲呢,二十歲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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