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凡心說了什麼?和別人在一起,那他又是什麼?
他重新打開通話記錄,撥出號碼,卻已經無法接通,點開聊天列表,也已經找不到莊凡心的頭像,所有的聯系方式,曾經的班級群,一切一切都沒有了莊凡心的存在。
只一分鐘時間,莊凡心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顧拙言慌得發抖,不停地撥號,不停地按通話鍵,他把手機在耳邊絮絮地莊凡心的名字。莊兒,我很想你,每一天都很想你。
我學會煮飯,等著你驗收我的廚藝,我還克服了看電影就犯困的病,以后我可以陪你看你喜歡的電影。
學校我申請好了,等我過去,我們很快就可以見面。
我沒有一刻放棄過,我一直在等。
你在機場答應過我,不會忘了我,為什麼你又沒有做到?
莊凡心,回來,別這麼折磨我,回來&…&…
顧拙言不停地說著,沒來及說的,埋在心底沒機會說的,一字一句全部說了出來。視線變得朦朧一片,盈滿落,原來是他在哭。
然而那麼靜,沒有人回應,什麼都沒有了。
莊凡心消失得干干凈凈,已找不到一痕跡。手一松,手機摔在地上,顧拙言靠著椅背逐漸放空。
仿佛他從沒去過榕城,不認識莊凡心。
沒有在麥當勞里差錯,亦沒有修正果,沒有教室窗臺上的吻,沒有鼓浪嶼岸邊的追逐,沒有心,沒有繾綣頸,沒有在圣誕節的深夜許諾,他們要好一輩子。
&…&…或許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如一場夏夢,開始于那個八月終結于這個八月,其實是零星不剩的一場空。
作者有話要說: 年時期結束,然后直接就年了。
第57章 十年后。
十年后。
滿廳影昏暗, 一排排半環形座位由低走高, 不稀不稠地坐著人, 熒幕閃爍,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點斑。
第四排挨著中間通道的位置,一人端坐著, 上筆,下放松地搭著二郎,合剪裁的西裝三件套只那麼幾道褶, 從頭到腳看下來, 整副皮囊英俊得仿佛哪路明星參加頒獎禮。
兩座相隔,旁人遞來名片:&“顧先生, 有幸一同與會,多指教。&”
顧拙言接住, 掏出名片夾給一張自己的,回一句&“忝列其中, 不敢當&”。低聲談,燈陡然亮了,休息十五分鐘后會議繼續。
他起出去風, 握著盒萬寶路找吸煙室, 在吸煙室門口見守株待兔的連奕銘。點,連奕銘說,搭著他走到一截長廊上,問幾點結束。
&“我哪兒知道。&”顧拙言回,沾著爺脾氣。
連奕銘說:&“你開會你不知道?&”不輕不重地杵一拳, &“給個準點兒,結束之后別走,今天剛到的羅曼尼,嘗嘗唄。&”
顧拙言仍沒好臉兒。他大學畢業前和蘇合伙辦了公司,貝因資本,做私募權,發展得還不錯,但近幾年被顧士伯和薛曼姿拽回GSG,說俗點繼承家業。兩頭忙活太累,他一直想攤開了份和權利捋一捋,都讓渡給蘇,但蘇不肯,讓他安心在GSG持,這邊什麼都不用管,吃紅就行。
蘇打小就鬼鬼的,算盤珠子打得比二踢腳還響,不放顧拙言走,任何風險仍是倆人共擔,說是不用管,其實隔三差五就喊顧拙言負責。好比這次為期三天的流會,蘇該來,結果前一晚和連奕銘出海,醉得跟臭魚爛蝦似的,便又找顧拙言搭救。
連奕銘也理虧,幸好會議在索菲酒店舉辦,他就近水樓臺來請個罪。顧拙言不吃那套,嗤一聲,潔自好地罵了句&“糜爛&”。
&“那也不至于吧。&”連奕銘辯解,&“出海前我說了,就是吃吃海鮮,品品酒,但給我管游艇的大哥一個青海人一個俄羅斯人,忒他媽能喝了。&”
顧拙言道:&“怎麼沒把你倆喝痛風?&”
&“我靠,對兄弟別那麼大仇恨。&”連奕銘故作小,手掃掃顧拙言的肩膀,&“反正開完會別走,我等你噢。&”
顧拙言頗覺惡心,煙也沒工夫了,回會議廳繼續開會。燈全打開,亮堂堂的,區領導軸來走個過場說幾句,差不多就可以結束了。
這邊開三天會,GSG那邊三天沒面,助理發的郵件多如小廣告,顧拙言坐在位子上目冷眉淡,領導說什麼完全沒聽,只想暗罵蘇那孫子。
五點多鐘會議結束,一散場,西裝革履的英們蠢蠢,低的想攀高的,強的想獵弱的,落幕的片刻便紛紛張羅起后續的約會。
顧拙言沒空應承,旁人拋來橄欖枝、英雄帖,他均以不適推掉,轉頭就到四十樓的法國餐廳找連奕銘看酒。
里的貯酒室,顧拙言本來沒太大興趣,發現是一批黑皮諾就走不了,既然是請罪,他專門揀一瓶之又的,開瓶一嘗:&“這不行,不喜歡黑醋栗的味兒。&”
連奕銘嫌他事兒多,痛地聲明道:&“最多開三瓶,不能一晚上干我一百來萬吧?&”
&“誰想干你。&”顧拙言自己挑,一邊挑一邊聊。他們長大后都忙,相聚起來也僅有吃吃喝喝的時間,不像小時候,閑得蛋疼,一激坐著飛機能越大半個中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