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

第127章

顧拙言被關門聲一震,扭臉盯著屏風,只想起一句&“人走茶涼&”。

其實人還沒走,莊凡心墻立在走廊里,腦子糟糟的,分不清利弊輕重,想怎樣做完全出于一種洶涌的本能。

出手機點了點,然后撥出去:&“曹組長麼?我是莊凡心。剛下飛機&…&…正好,我幫你了車,回家好好休息,今晚的見面改天再約吧。&”

這通打完,莊凡心靠著墻深呼吸,恰逢服務生拿著賬單走來。他一把攔住:&“干什麼?&”

服務生答:&“里面的客人要買單。&”

&“飯還沒吃,買什麼單?&”莊凡心將人攆走。

他正一正襟,理一理頭發,推開門,鼓起全部勇氣走了進去。怨懟或惱恨,他只為認錯謝罪,迎來什麼難堪的局面都好。他就想進去,再看看。

這次繞過屏風未停,莊凡心一直走到桌前,拉開圈椅坐下,顧拙言再次抬眸,隔著一張桌燈下互看,微怔。

莊凡心出句開場白:&“剛才你給我打招呼,我還沒來及回話呢。&”他對上顧拙言的雙眼,似墨藏星,漆黑且明亮,&“一晃這麼多年了,別來無恙。&”

說完,顧拙言沖他笑了。

那笑意不深,但顧拙言笑了十數秒之久,好像聽到什麼給勁兒的笑話。兩廂又對峙片刻,他問:&“應該約了人吧,不怕耽擱麼?&”

&“和你一樣,取消了。&”莊凡心迅速調整好神,融這份和諧的局面,&“難得見,那我們一起搭個伙,愿意賞臉麼?&”

顧拙言說:&“都行,無所謂。&”

這才正式點單,幾道菜端上來,裊裊熱氣一熏拂,莊凡心蒼白的臉面恢復些。他無意藏掖,率先挑明道:&“我真沒走錯,助理告訴我的就是這一間,哦對,他溫麟。&”

顧拙言略顯驚訝,有那麼巧麼,溫麟恰好是莊凡心的助理,他不太相信,不知是不相信會這麼巧,還是不相信莊凡心這個人。

&“什麼時候回國的?&”

&“才兩天。&”莊凡心左手舀一勺豆腐,&“今天遞了職材料,暫時就在這座城市工作了。&”

顧拙言瞥見莊凡心戴的手表,寬表帶纏著細手腕,不太相宜,而且皮革褪,表盤里兒沒走著字。莊凡心察覺他的目回手,說是長輩留下的東西,好壞便一直戴著。

長輩留下的,顧拙言思及莊凡心的爺爺,經年飛逝后,想必老爺子已經故去。他沒應這茬兒,聊之前的話題:&“既然移民,怎麼回來發展了?&”

莊凡心說:&“裴知的公司,需要人手就回來了。&”

移民,回國,他們漫不經心地聊,實則是踩在陳年舊疤的邊緣試探,一字一句皆是曾經的痛點。但誰也沒失控,舒展著眉,你笑,我也笑,甚至以茶代酒杯。

偶有冷場,莊凡心隨口說:&“你和溫麟認識?&”

他猜測,年紀不相符,做不同學,也許是親戚或二代中的朋友?顧拙言看他,笑得清淡卻迷人:&“我和他是來相親的。&”

莊凡心險些掉了筷子,他微張著,被&“相親&”二字一拳打蒙,半晌,低頭看碗中湯水:&“男人和男人相親,新鮮的。&”

&“我媽搞的幺蛾子。&”顧拙言說,&“不過你們公司業務很忙麼,他剛實習幾天,就開始加班了?&”

這話聽來頗為護短,好似心疼,莊凡心抬頭一笑:&“你既然開口了,以后哪怕我幫他做,也不讓他加班。&”

顧拙言笑道:&“我沒那個意思,他還年輕,多歷練歷練更好。&”

莊凡心點點頭,溫麟的確年輕,他們已經奔三了。那這些年&…&…他怕真的掉了筷子,先擱下再問:&“以你的條件何至于相親,沒自己談過麼?&”

顧拙言回答:&“談過啊,總不能一朝被踹,兒一生是不是?&”

莊凡心立刻說:&“沒錯沒錯,你本來就值得更好的人,當初遇見我倒霉了。&”他夾一塊鮮的蝦仁給顧拙言,開玩笑般掩蓋箸尖兒的抖,&“恨我麼?&”

&“幾歲了,稚。&”顧拙言吃下,&“不過剛被甩的時候,特想你一掌。&”

莊凡心傾抵住桌沿兒,側著臉:&“今天打罵隨你。&”

顧拙言揚起手,掌將落時出手指頭,在莊凡心的腦門兒上一推:&“吃你的吧。&”掠過這幾句,無比自然道,&“別管我這些了,你回國工作,那對象怎麼辦?&”

莊凡心凝著笑容看顧拙言。

&“怎麼?&”顧拙言饒有興致地猜,&“難道已經在國外領證了?&”

沉默了幾秒,莊凡心擺擺手:&“分了。&”

顧拙言紳士地說:&“我問錯話了,別介意。&”

&“這有什麼&…&…聊天嘛。&”莊凡心毫不揶揄,還認真地八卦,&“你和之前談的對象為什麼也分手了?&”

顧拙言回答妙:&“那爭取這次好好的。&”

&“這次&”指的是和溫麟。莊凡心聽懂了,他為彼此斟一杯茶,端起茶杯說:&“我也沒什麼能幫忙的,這樣吧,加班肯定不會了。&”

服務生進來幾次,見的場景是一室生春,相談甚歡,買單時還互相爭競了一會兒。

踩過長長的走廊,顧拙言和莊凡心一前一后,進電梯,電梯門锃明,閉合后連頭發都能瞧個清楚。

顧拙言揣兜靠著墻,門中鏡像清晰,他忽然道:&“你是不是長高了?&”

莊凡心也盯著門:&“177,這次可沒虛報。&”可他和顧拙言的距離并未短,可見對方也長高了一點,&“我還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