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

第12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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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“胖了嗎?&”顧拙言微微瞇起眼睛,&“還是瘦的。&”

莊凡心胖了十斤,從肋骨分明、著硌手的過分瘦子,變形單薄的普通瘦子。降至一樓,他裹外套走出去,顧拙言落在后面,和他始終保持一米遠的距離。

門口,負責泊車的服務生已經把車停好,看他們是兩個人,還幫忙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顧拙言停在車前,看見莊凡心被迅速凍紅的鼻尖兒,說:&“北方夠冷吧,怎麼來的?&”

莊凡心說:&“打車。&”

顧拙言利索道:&“捎你一程?&”

&“那謝謝了。&”莊凡心坐副駕。門一關,他和顧拙言的距離頓時短,他有些迷茫地、機械地偏過頭,不知是因為暖風襲人,還是因為別的什麼,四肢百骸升騰起一麻痹的恍然。

&“你住哪兒?&”顧拙言問。

莊凡心答:&“索菲酒店。&”

顧拙言沒說什麼,只手指敲了敲方向盤,途中靜得尷尬,不說笑也不熱聊,點開電臺來點靜,直接流瀉出一首張學友的老歌。

心慢慢疼,慢慢冷,慢慢等不到人&…&…

誰專門為他點的似的。

顧拙言關掉,一路無言地馳騁到目的地,剎車熄火,啪嗒按開副駕駛的安全帶。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,不趕下車都像是耍無賴,莊凡心推開車門:&“那&—&—&”

中控臺上的手機一亮,溫麟剛下班,又給顧拙言發來一條道歉短信。莊凡心瞥見那屏幕,背景是一棵茂盛的榕樹,邦德在樹下立著。

那張照片是他拍的,沒想到顧拙言仍然在用。他問:&“邦德現在&…&…&”

顧拙言答:&“已經十一歲了。&”

莊凡心說:&“寶言也長大了吧。&”

顧拙言道:&“在念大學。&”

&“薛爺爺怎麼樣?&”莊凡心問,&“還住在榕城嗎?&”

顧拙言說:&“搬來和我爺爺一起住,年紀大了互相照應。&”他嚴著椅背,&“姥爺跟我說了,分手之前他勸過你,那時候大的吧。&”

莊凡心笑笑:&“我那時候本來就沒什麼主見。其實跟誰都沒關系,再飾也沒用,事實就是我選擇了家庭和夢想,放棄了。&”

顧拙言:&“不早了。&”

&“那,拜拜,開車小心。&”莊凡心下了車,踩上堅實的地面一步步走,繞過車頭時不敢看一眼擋風玻璃,咬著牙朝前,后引擎未響,越安靜越張。

他有些失神,老人離世,邦德變一條老狗,顧寶言為大姑娘,他們從年長大男人,這就是此間錯過的

顧拙言著酒店大門,人來人往的,莊凡心已經進去了。

他窩在駕駛位上沒,從煙盒里掏出一支煙,點燃,用力地吸食了一大口。他不自地笑了,嗆得直咳嗽,但沒有緩沖地一口接一口往里吸,一邊咳,一邊吞吐,一邊笑。

不好笑嗎?

莊凡心拋一句&“別來無恙&”給他,實在是太好笑了。

心窩子被一刀扎,豁著流著,疼了記不清多久才凝結疤,如今莊凡心這個劊子手卻對他說,無恙。

這一整晚,淡然的,平和的,顧拙言和莊凡心談笑風生,眉頭都不皺地敘舊,他們像老同學聚會,像同事應酬,大方得得沒有半分瑕疵,誰也沒暴丁點馬腳。

他們佯裝風平浪靜,問彼此的前任,問今后的打算,然而有些問題他們連都不敢

莊凡心為什麼移

顧拙言后來去了哪里念書?

珠寶公司那麼重要,為什麼又拋下回國?

真的會和溫麟好嗎?

回來多久,一年,三五年?

是否真如表現的這般,早已毫無芥,早已忘卻恨,你我相見落座推杯換盞,一切翻了篇兒,合上了彼此這本書?!

顧拙言和莊凡心都不敢問,眼波相融,各自溫禮貌,不經意間將舊事拔起卻確地掌握著分寸。多一一毫,恐怕疤瘌崩裂,出捂了十年的淋漓

顧拙言捻滅煙,點燃第二支,他渾這才松緩下來。車廂已經烏煙瘴氣,打開車門,對著冷風呼一口白煙,第三支,第四支,沒完沒了地

套房的門外,莊凡心低頭在提包里翻找房卡,手機,文件,隨攜帶的口香糖眼藥水,纏團的耳機線,唯獨不到房卡。

他越翻越急,臉都憋紅了,將所有東西傾倒在地上,跪在門外兩手不停地翻找。去哪兒了,明明塞在里面,為什麼找不到,他絮絮叨叨地說著,像個歇斯底里的即將發病的瘋子。

啪嗒,眼淚滴落在手背。

莊凡心垂著頭,揚手狠狠地了自己一掌。

第61章 覺得對不起我?

天公仿佛知人意, 下雨了。

剛四點半, 莊凡心被雨聲吵醒, 臉頰紅腫發燙,沒敢照鏡子,泡杯咖啡直接坐在了茶幾前。

昨晚的計劃是下班約見曹組長, 見完回來,將幾份設計資料看完。實際是他和顧拙言重逢,推掉原本的約, 腆著臉湊上去敘舊。

人永遠無法確認將來發生的事, 果然真理。

茶幾上擱著一塊蛋糕,酒店免費贈送的。莊凡心當時跪在門外瀕臨崩潰, 后來服務生幫他開門,給他這些作為安, 一晚上還問候好幾次是否需要幫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