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拙言暗嘆:&“沒什麼,這邊空氣不好,每年冬天好多得冒的,多喝水。&”他狠狠吸一口煙,覺尼古丁的味道順著腔灌了肺管子,堵得他發脹。
推開一扇窗,顧拙言沖著星夜呼出一口白霧,然后被高空的寒風撲了半。雖冷,卻痛快,他沒再回復,點開莊凡心的頭像進相冊,一張張地看。
號碼是新的,這聊天件的賬號也是新的,莊凡心的風格倒是沒變化。容寥寥,簡單的照片也彌漫著一藝家的味兒。
不過年人難免被工作裹挾,莊凡心職silhouette之后發過兩條相關的,一是廣告宣傳照,二是謝某時裝雜志的采訪。顧拙言瀏覽到數月前,重加好友以來他始終沒看過,躲著什麼般,當下有點好奇地沒打住。
那時莊凡心仍國外,倫敦,在參與一份合作的設計項目,估計累的,容多為狀態的發泄。照片中一大片式咖啡,說,喝咖啡熬夜不會產生靈,只會產生黑眼圈。又或是純文字,布料訂錯,英國佬除了說英語還能做好什麼?
顧拙言忍俊不,接著看到鏗鏘有力的一詞,shit!
好家伙,刻薄,暴躁,顧拙言嗅到從前沒聞過的氣息,和印象中的莊凡心有些出。逐漸翻完,他覺得了點什麼,尋思了會兒,驚覺莊凡心沒發過任何朋友。
除卻工作上涉及的同事,沒提過一位生活上的朋友,更沒有合照。
顧拙言記得,當年的莊凡心和齊楠接作業都要拍張照片發出來,寫生時要發畫室的同學,他們去廈門玩兒還發過陸文。莊凡心待人好,人緣也好,不管在哪都不會缺朋友,怎麼轉似的沒提過?
他不得而知,退回聊天列表,點朋友圈,刷新到莊凡心五分鐘前剛發的一條。照片中是莊凡心的手掌,掌心躺著一只棕黑的團。
顧拙言一眼認出這是邦德掉的,手一,點了個贊。
一種👀暴的慌張油然而起。但也認了。
這世界上最無聊的,就是在非工作時間和工作伙伴推杯換盞,嚼咕些場面話。最有趣兒的,顧拙言當下認為是不經意刷到陳年舊的朋友圈,不小心點個贊,在夜深捕獲零本的小張。
&“阿嚏!&”他吸吸鼻子,已經吹了半小時的西北風。
莊凡心清理完狗,從包里掏出一袋子藥,常用的放藥箱,咽片塞包里,收拾到最后還剩兩盒。他沉片刻吃了一粒,然后上樓收進了柜里面。
洗完澡將近凌晨,國是早上,莊凡心坐被窩里和父母視頻。莊顯煬與趙見秋正在吃早餐,問:&“在那邊都習慣嗎?&”
&“都好。&”莊凡心轉眼珠,&“呢?&”
&“散步去了。&”莊顯煬眼尖,&“你拿著紙筆干什麼?&”
莊凡心打開筆記本:&“爸,我最近想煲湯喝,你多教我幾種。&”
他認真記下食譜。莊顯煬說完,趙見秋詢問:&“一月份結束就快過年了,春節放幾天假?&”
莊凡心也不清楚,人事部還沒給通知。&“回來前說一聲,我和你爸去機場接你。&”趙見秋道,&“從倫敦直接就走了,想你了兒子。&”
&“我也想你們。&”莊凡心岔開這話,&“才一月不著急。明早我去看裴教授,你們忙去吧,我睡覺了。&”
后半夜烏云浮,蓋住了天邊月和夜里星,下起雪來。假期的第三天,雪花紛揚不休,給這座城市鍍一層濃厚的銀白。
顧拙言那晚吹了雪前風,又忘記關窗,冒了,節后上班開會時燒起來,在合同上簽的名都有點發飄。
莊凡心倒是神,沒見過如此排場的雪景,在silhouette門口拍了好幾張照片。拍完上溫麟,他嘲笑道:&“開跑車還這麼慢。&”
溫麟說:&“路太,還不如騎電車快呢。&”他慣常的早晨犯困,今日卻興起來,&“總監,今兒上午做生產監控,能看見所有設計品了。&”
一月份,審核本年的春裝,沒問題的話開始正規生產,然后投各大商店進市場。莊凡心到設計部,等設計師,面料師,打樣師陸續來齊,進行今天的一控。
莊凡心掉外套便開工,一伙人聚在最寬敞的工作間,四包貨,每一件都要認真把控質量。沒問題的直接安排生產出貨,存在問題的當即作監控報告。
大部分質量合格,但有一批出現嚴重的瑕疵。莊凡心撂了檢測單,左右手各拎一條連,說:&“為什麼印花的和黑的都是縐綢?我簽字的設計書,黑這一款要用縐緞。&”
近百款,每一件的款式用料他都爛于心。眾人雀無聲,莊凡心道:&“這關節出現面料錯誤,廠子積的縐綢怎麼理?又從哪找時間訂縐緞?&”
他掃一圈,看著林設計,問:&“這款是你負責的?&”
林設計答:&“是我負責的,但是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&…&…&”
莊凡心對主管說:&“把所有報告拿過來查。&”審改過五次的設計書,面料檢測報告,發給工廠的訂貨單,每一環都不能。補救的辦法要想,該負責的人也不能推。
查來查去,留檔的文件皆無問題,莊凡心打給工廠負責人,一問,對方說林設計同意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