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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屬來敲門,提醒時間差不多了。顧拙言點個頭,對手機里說:&“我有應酬,不聊了。&”
莊凡心道:&“那你喝點酒。&”
他在咖啡館將計劃做好,忙完正事一輕,黑夜已至,過客在異鄉涌起孤獨,他卻有歸屬后的充實。
哪條街有夜市,哪家老字號最正宗,莊凡心背著包痛快地逛了一晚上。回酒店時接近凌晨,他捧著一大杯茶邊走邊嘬,在街角的消防栓旁邊遇見一只小貓。
莊凡心買了火腸,蹲那兒,一下下小貓的背,霓虹橙黃,風也溫,小貓吃飽后主蹭他的掌心。
他掏出手機拍照,拍完打開朋友圈,看到一張罕見的顧拙言發的照片。而照片中,是廈門的地標建筑雙子塔。
莊凡心吃驚評論:&“你在廈門?!&”
顧拙言稍后回復:&“出差。&”
&“來榕城嗎?&”莊凡心立刻問,在深夜的冬日街頭上狂熱,&“過來吧過來吧,我等你,過來,忙完過來吧!&”
顧拙言勉為其難道:&“那好吧。&”
莊凡心發了一長串鼓掌歡呼的表。
打死他也想不到,顧拙言結束飯局回酒店的路上,尋思大買賣似的,整整半小時才想出這一招兒,還讓司機專門往雙子塔兜了一圈。
這會兒回復完,摁滅了手機。
車窗映著低笑,顧拙言罵自己:&“真沒出息。&”
第74章 你他媽的。
莊凡心沒等來董老板的回復, 卻接到程嘉瑪的來電。
天還沒亮, 夠早的, 手機屏幕兀自閃了一會兒,莊凡心才趴在枕頭上接通了:&“喂,程總?&”懶懶困困的腔調, 很磁很黏糊。
他大概能猜到,董老板聯系程嘉瑪疏通說,疏不開說不, 拿總經理的份一也好。他癱著手腕, 手機距耳朵五公分,程嘉瑪的聲音不那麼清楚。
里面聲推拉, 細語暗示,稍靜些, 程嘉瑪出一點被敷衍的不悅:&“小莊哥,你在聽嗎?&”喊裴知&“小裴哥&”, 對莊凡心,是認識以來第一次這麼喊。
嗓音好聽,人漂亮, 只可惜莊凡心不是吃這一套的直男。&“在呢, 我一直在聽。&”他說,佯作熱,&“程總,你是幾幾年的?&”
程嘉瑪回答。莊凡心驚喜道:&“那我們同年誒,你幾月份生日?&”
&“六月。&”程嘉瑪有些不耐, &“小莊哥&—&—&”
莊凡心說:&“別我哥了,我圣誕節過生日,我得喊你姐。&”他埋在枕頭上笑,&“嘉瑪姐,你說得有道理,我昨天對董老板的態度確實不好,話也講得重了點。&”
一頓,他恢復無畏的態度:&“姐,但我都和裴知報備過,他同意,他又是老板,我自然要聽。姐,我這麼理完全以公司利益為重,合理維權,我問心無愧。姐,說實話,我昨天聯系了榕城一家律所,以防董老板不答應,我今天帶律師再過去找他。&”
三聲&“姐&”得程嘉瑪發懵,莊凡心不掖不藏,挑明說了,理據皆存,還頗有腳不怕穿鞋的氣概。半晌,程嘉瑪問:&“你一點面子都不給?&”
莊凡心答:&“姐你開口,我當然給,今天對董老板一定客客氣氣的。&”
見討不到便宜,程嘉瑪訕且怨地說:&“小裴哥找你幫忙,真是找對人了。&”
&“姐。&”莊凡心沒完沒了,&“那我再睡會兒?&”
掛了。干脆得像一記耳。
莊凡心翻仰躺過來,窗簾不嚴實,一縷灑在被子上,他合眸,腦子里的東西很多。約的律師姓吳,今天最高溫十七度,酒店早餐卡在電視柜上&…&…過篩后,頂要的,是明早顧拙言到榕城。
他全無睡意,爬起來梳洗穿,出了門。
再一次到鎮上的工廠,沒下工作間,在辦公室和董老板見面。莊凡心帶著律師,依舊那副禮貌又金貴的樣子,嫌便宜煙難聞,嫌鞋子蹭灰,對對方的說辭充耳不聞。
董老板磨泡三四個鐘頭,喝水的一次紙杯都皺了,卻無法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莊凡心就要如約生產。
響亮到刺耳的鈴聲回在工廠大樓,是工人的休息鈴,在這陣鈴聲里,董老板終于放棄掙扎出了黑縐緞連的生產單。
單子傳給工作間的主任,調布,開工,耽誤的幾天加班趕進度。
莊凡心差司機把律師送回去,他沒走,在工廠食堂對付一餐,公司的質檢員明早到,接前他要親自監工。
捂著耳罩口罩,莊凡心仍被機噪音和布料氣味侵犯,夜里離開廠子時微微耳鳴,心率過速,險些扶著電線桿吐了。
在鎮上找了間快捷酒店,條件欠奉,浴室還是風的明玻璃,莊凡心難得沒力氣,合便睡了。
他惦記著顧拙言要來,清晨未至就早早醒了,返回工廠監工,九點左右質檢員姍姍來遲,他劈頭蓋臉一頓罵,董老板都拉不住。
莊凡心接完,也代完,火急火燎地趕回市區,時間實在不夠,他讓司機直接去火車站。所幸沒有堵車,到火車站時還有十分鐘剩余。
了口氣,他發給顧拙言:&“我來接你了。&”
一列高鐵進站,顧拙言讀完未回,下了車,停駐在月臺上頓了頓,腳下已是榕城的地界,清新的空氣,綿延的綠,和舊時一樣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