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拙言和莊凡心走到門口，說是看老師，押上份證，并肩邁了昔日的校園。
他們門路，但走得異常慢，三步一停地欣賞校的草木和磚瓦。食堂的外墻刷新過，一樓的小賣部換了新牌子，育館門口多了一架黑的金屬雕塑。
經過圖書館，從窗子窺見期刊閱覽室，退休返聘的老校工正在做整理，莊凡心說：&“我那時候是圖書館的志愿者，很難申請的，申請表我都填出線外了。&”
這還真不知道，顧拙言問：&“志愿者都做什麼？&”
&“把還的書分類放好，編碼，幫忙掛失。&”莊凡心竟然記得很清楚，&“每天午休去，因為忙完可以躺休息區的沙發，所以特別多人申請。&”
顧拙言回想片刻：&“我怎麼從沒見你去過？&”
莊凡心道：&“我以前每天都去啊。&”他挪近，有意無意地撞對方，&“你來之后，我想陪你一起午休，就沒去過了。&”
三番五次，偶爾見圖書館的老師，總要數落他，訓斥他，再后來，他的志愿者資格證被吊銷了。
顧拙言從未了解，定了定，回神時莊凡心丟下他走出去一截。他抬跟上，到花園的甬道，樹，繁花，比十年前修整的更漂亮。他卻沒看榕柏棕櫚，不瞧風鈴茉莉，只著莊凡心投在細碎斑中的剪影。
過往的知覺在復活，莊凡心對他的好，明著的，暗里的，全他想起來。
顧拙言怎能不心，莊凡心走后，那種好，他這些年再也沒有嘗過。
&“你走不了？&”莊凡心停下喊，&“快點啊！&”
顧拙言吞咽一口，幾步便追上，像個被撞破心事的頭小伙，從后住莊凡心的細頸，掩飾道：&“校園止喧嘩。&”
莊凡心角輕咧，覺這男的好虛偽，校園還止早呢，當年不是在教室里親他？他回頭，瞥顧拙言的，恰好經過一片底下，覺得。
他們找到當時的班主任夏老師，三屆學生帶過，夏維仍然記得他們的名字，不慨，曾經優秀的兩個小孩兒轉眼就了。
說了說如今的況，夏維有意料之中的欣，反復說，我就知道你們會有出息。夸完，又問，家沒有？有孩子了嗎？
顧拙言和莊凡心一起搖頭，夏維想當然地催，你們抓啊。
從辦公室出來，莊凡心小家子氣地著墻走，仿佛懷著小的，磨蹭，悄悄的喜和，顧拙言擼他的頭發，像擼一只貓：&“怎麼了？&”
&“你沒覺得，&”莊凡心的目很靈，刷地落在顧拙言的臉上，&“沒覺得夏老師那話，像是催我和你結婚嗎？讓咱們抓。&”
顧拙言噗嗤笑噴：&“夏老師還問生沒生孩子呢，你生？&”
若擱以前，莊凡心脖子以上一定全紅起來，罵顧拙言胡說八道，這會兒只頓了一下，借坡下驢，比第一抹橘的晚霞還曖昧：&“不跟我和好，卻想讓我給你生孩子。&”
顧拙言語塞，心梗，狠狠地把莊凡心推出去了。
他們兩個沒正經的年人晃在校園里，不要臉，臨走晃去小角落，那年的新監控蒙了銹，外側多一扇鐵柵欄，徹底止進。
莊凡心為現在的學生憾，為自己慶幸，曾經顧拙言給他的那份浪漫被鎖在里面了。
離開天中，街上水泄不通地堵著，穿行一半時看見一楠時正在營業。顧拙言和莊凡心奔著那兒，推開門，鋪了新地板，桌椅也換了，但墻上還是莊凡心畫的畫。
吧臺后頭坐著倆人，一男一，翻頁聲，男的語速很快：&“沒有豆啊，二號讓你訂，你是不是又忘了？還有芒果，說多遍青咧咧的不收，要的，甜的！&”
顧拙言出聲：&“老板？&”
&“哎！黑板上有價目表，您看想喝什麼。&”只腦袋頂，男的繼續說，&“我一會兒就走，今天周五，多營業一小時，一會兒我媽過來。&”
他囑咐完抬頭，對上在吧臺上的莊凡心，愣住：&“&…&…我靠？&”
莊凡心學舌：&“我靠，真是你啊。&”
齊楠蹭地站起來，又看見顧拙言，頓時驚得舌頭甩：&“你、你們&…&…我去，真的是你們啊&…&…&”他繞出來，手杵了莊凡心一下，&“活的耶&…&…&”
莊凡心一拳搡回去：&“廢話，你以為我死了？&”
&“對啊&…&…&”齊楠嘟囔，揪住莊凡心的領，拽近，蠻得像要打架，&“我真以為你死了！&”陡然拔高音量，帶著濃濃的爺們兒的憤怒，&“你他媽突然消失，連我都刪！還想讓我盼你點好？！&”
莊凡心擁抱對方，不知道怎麼解釋，顧拙言過來分開他們，轉移了齊楠的注意力。他聽他們聊，高考，大學，工作，最近的生活。
手臂被齊楠一抓，繼續翻舊賬：&“你怎麼回事？為什麼突然就不聯系了？&”
&“那個&…&…&”莊凡心看向顧拙言求助，誰料顧拙言也看著他。
齊楠火上澆油，一腦地控訴：&“誰也找不著你，所有同學你全刪了，我懷疑你是不是在國出了車禍，當時失憶了？以為我們都是微商？&”
莊凡心支吾道：&“我那時候念大學，大學生了&…&…膨脹了。&”
顧拙言終于解圍，對齊楠說：&“你現在罵他也沒用，還不如讓他多買幾杯茶。&”
齊楠氣得哼哼，把餐單拍桌上，站在莊凡心的椅子后面勒莊凡心的脖子，像以前那樣欺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