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拙言微僵,箸尖的筍片不知該塞里還是擱碗里,正含混過去,莊凡心先他一步說:&“爸,媽,我還是喜歡他。&”
桌上霎時無聲,連呼吸都屏住了,筍片掉在了白飯上,顧拙言心頭大呼,我,還讓不讓人吃飯了。他飛快地掃一眼莊顯煬和趙見秋,然后在桌下快準狠地給了莊凡心一腳。
莊凡心吃痛,皺著臉說:&“我想跟他復合。&”
顧拙言哪還忍得住,想阻止,齒張合卻說不出連貫的一句話,對面,莊顯煬和趙見秋不無錯愕,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,面上也是難以形容的彩。
莊凡心端正地坐著:&“爸,媽,十年前我在機場吻他,你們就知道我的取向了,也知道我和他好過,所以我不想藏著掖著,趁此機會,我正式地告訴你們。&”
趙見秋支吾道:&“可是&…&…你們分開十年了。&”
&“所以如今的每一刻我都很珍惜。&”莊凡心說,&“那十年追不回來了,以后的十年、二十年、后半輩子,我一定要牢牢地把握住。&”
他扭頭看著顧拙言:&“從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直主追你,靠近你,但我知道我讓你沒有安全。今天我爸媽在這兒,我明正大地向他們宣布,我對你的心意沒變,我想和你重歸于好,拙言,我不會再懦弱地后退了,請你相信我。&”
顧拙言咬牙關,余里,莊凡心切切地凝他,仿佛從沒有離開過,他的手垂放在上,莊凡心抓住他,有些的手指往他指里鉆。
十手指扣住了,當著對方父母的面。
&“嗯&…&…&”莊顯煬出聲,替兒子赧然,&“你們&…&…怎麼發展,自己決定就好,我和你媽媽是不會干預的。&”
趙見秋慢半拍:&“沒錯&…&…我們不管的。&”
莊凡心心花怒放:&“謝謝爸,謝謝媽。&”見顧拙言沉默著,傾湊過去,把氣息拂在對方的耳畔,&“也謝謝你。&”
顧拙言的耳漫上一層薄紅,蒙了似的,辣辣的燙。
更深,他一直飄浮難定的心卻一寸寸落實,不會再偶爾恍惚,來回地問,莊凡心真的回來了?不會夜半蘇醒,對著漆黑怔然,翻出莊凡心的號碼讓自己相信這不是夢境。
他重重地舒了口氣,像是解,而后扣莊凡心的手背。
莊顯煬和趙見秋看在眼里,既心疼也愧疚。&“菜都要涼了,快吃吧。&”莊顯煬給顧拙言夾菜,&“小顧,凡心有很多病,你不必遷就他,否則他會得寸進尺。&”
顧拙言耳后的紅還沒褪,笑意有點臊得慌:&“那我,替您管管他?&”
&“好啊,你看著管。&”莊顯煬笑道,轉頭看向莊凡心,&“我不知道你怎麼追人家,但是要注意分寸,不能只顧自己爽,要看對方的覺,懂不懂?&”
莊凡心停了幾秒,眉都擰起來了:&“&…&…什麼自己爽,你怎麼知道他不爽?&”覺不太健康,聲低下去,&“他不知道多爽。&”
顧拙言差點把碗摔了,偏過頭咬碎了牙:&“你行行好!&”
一餐飯吃得相當刺激,飯后,趙見秋去拯救那盆無盡夏,莊顯煬上樓收拾行李箱,仄的廚房里,鎖著門,油煙散盡,余溫卻綿延升高。
水龍頭大開著,池中的碗碟被清水洗刷,嘩嘩作響,莊凡心背靠池邊,仰著脖頸,在顧拙言的懷里親兒,舌嘰咕,這一方天地里水聲掩著水聲。
莊凡心又到缺氧才被放開,汗涔涔,淋淋,伏在顧拙言的膛上地,他摟著顧拙言的腰,像小乞丐得了大寶貝,死也舍不得松手。
顧拙言他的脊骨:&“還洗不洗碗了?&”
莊凡心只好扭過去,繃著肩胛骨,眷地向后蹭,他開始胡謅:&“有一部非常有名的電影,其中一幕最令人難忘,主人公在前面洗碗,男主人公從背后抱住了。&”
顧拙言甚至不需要移,本就挨著,收攏手臂便掐住莊凡心的腰:&“像這樣麼?&”
&“嗯。&”莊凡心沖洗一只盤子,&“男主人公抱住,慢慢的手&…&…&”顧拙言的手掌來,一左一右包裹住他的,淋著水,他的手指。
&“然后呢?&”顧拙言問。
莊凡心雙手抵在一起,像被綁著,回答時斷斷續續:&“的手腕&…&…然后是小臂,來回地,來回地&…&…&”
顧拙言的膛在他背后,熱騰騰的,那雙手捧著他的腕子,水,洗潔,溜溜地纏至小臂,他抖著回頭,齒微張,不自地探一點舌尖。
莊凡心祈求道:&“他吻了。&”
顧拙言低下頭,卻沒莊凡心的薄,含一口耳垂,吐出來,沿著耳在細頸上重重地啃咬,莊凡心在他懷里抖,貓兒似的,雙手扣著池邊死死地支撐。
他一把勒住那腰,拆穿道:&“騙人。&”
莊凡心猛地睜大兩眼,瞳孔閃了閃,不安地回過頭去,顧拙言盯視他十幾秒,霍然輕笑:&“什麼洗碗,電影里明明是做陶藝。&”
莊凡心驀地放松:&“你怎麼知道&…&…&”
&“《人鬼未了》,我看過啊。&”
莊凡心不信:&“你不是最討厭看電影麼,怎麼會看過?&”
顧拙言說:&“有個人喜歡看,我為了陪他,練的。&”那一瞬間,他看到莊凡心的眼眶變紅,&“就像我喜歡擊劍,有個人為了陪我,默默學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