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

第224章

后半程,顧拙言倚窗綢繆,心率忽高忽低,下車前焦慮得出了一腦門子汗。

恰逢黃昏,莊家的花園漂亮得無法形容,房子是尖塔頂的維多利亞式建筑,雕花的門楣下,一位銀白卷發的老人立在那兒,連高跟鞋,是特意打扮過的莊家

莊凡心跑過去扶在老人的側,沒大沒小道:&“這也太靚了吧。&”

老太太沒理會他,目著階下走近的年輕人,沒戴花鏡,半晌看清后說出極可的一句:&“比照片還要帥哪。&”

不知是霞的原因,還是臉皮忽然變薄,顧拙言踩上臺階時紅了臉,到老人家跟前,一副英俊沉穩又恭敬乖順的模樣,開口了聲&“&”。

他的和姥姥都走得早,這聲稱呼許多年沒喊過,完,一只布滿皺紋的手來牽他,他的手很大,立刻將對方握住。手心到什麼,他低頭看,是一張很有中國味兒的紅包。

老太太說:&“小言,歡迎你來。&”

顧拙言的臉更紅了,小言,他爸媽都沒這樣喊過他,他高高大大地杵著,帶的見面禮忘記送,好聽話也不會講了。

莊凡心瞧著,不算火上澆油,卻是糖中添:&“,門還沒進,現在給紅包會不會太心急了?&”

老太太拉著顧拙言的手,看到那無名指上的戒指,回答道:&“你爺爺做的是婚戒,你們婚還沒結,婚禮還沒辦,我看你也心急的。&”

莊凡心承認:&“說明我隔代傳嘛。&”

直到進屋,顧拙言始終暈頭轉向,老一輩的寵太磨人心志,他仿佛回到了孩提歲月,被哄著吃這吃那,問冷問熱,說一句什麼都會被夸獎,有任何要求都會被滿足。

薛茂琛更來勁,&“親家&”都喊上了,渾散發出老鰥夫沉積多年的活潑因子。

夜晚,顧拙言在房子里參觀了一遍,三樓是莊凡心的地盤,地毯很厚,一上去便是件兒紛雜的工作間,走廊兩旁置著畫室和儲室,臥室則最狹窄,只開著一扇小小的十字窗。

莊凡心正在鋪床:&“倒時差困不困?&”

&“還行。&”顧拙言踱進來,&“這麼多房間,怎麼選這間睡覺用?&”

莊凡心看過顧拙言在大宅的房子,浴室都比這里寬敞,他說:&“那時候想要小一點的空間,關上門窗覺得踏實。&”

踏實的意思是&“安全&”,顧拙言霎時明白&“那時候&”大概是指哪一階段,他結束這話題,渾小子般往床上重重一摔:&“弄倆枕頭干什麼,我就一個頭。&”

莊凡心彎著腰抻床單:&“我的頭被砍了?&”

顧拙言說:&“枕我胳膊,治頸椎病。&”手把莊凡心撈上,床鋪低陷,倆人的疊著投在墻壁上。十字窗外是飛檐上的燈,很亮,進來添了一抹明黃

莊凡心枕于顧拙言的臂彎,嘀咕道:&“五天后就開學了。&”

&“嗯。&”顧拙言都明白,&“擔心?&”

莊凡心點頭,他怕自己做不好,可除卻擔心,又關著一腔按不住的悸,急切地想試、想闖,哪怕跌跌撞撞也沒關系。

顧拙言鼓勵他:&“你可以樹立一個目標,生病的時候想著見我所以慢慢好起來,現在想著再為我設計一件東西然后一點點努力。&”

誰料莊凡心早想好了:&“你往后稍稍,我先給阿姨設計。&”

&“我媽?&”顧拙言不太講母子分,&“有一柜子首飾,不用管。&”

莊凡心說:&“當然不行,你把阿姨的耳釘送我了,我必須要回送一副,你才管。還有,以后不許借花獻佛,餡兒的時候嚇死人了!&”

顧拙言嗤嗤地笑,把自己比佛,可真會金&…&…他翻往莊凡心的肩窩里一埋,嗅著沐浴味兒,嗓音變得繾綣:&“阿彌陀佛,請佛祖保佑我。&”

莊凡心忍著搐:&“沒問題。&”

&“說有什麼用。&”顧拙言抬頭問,&“你給我折的平安符在哪兒,我瞧瞧。&”

還惦記著這檔子事兒,莊凡心面猶豫:&“我手笨,折得不太好,而且年頭久了&…&…當年那位阿姨教得也未必靠譜。&”

那手還笨,別人活不活了?顧拙言好笑道:&“怎麼那麼多理由,不會兒就沒那東西,騙我的吧?&”

&“當然不是!&”莊凡心耷著眼睛,&“明天吧,明天我拿給你看,今天困了。&”

這推勁兒有些奇怪,顧拙言不好糊弄:&“我不困。&”他捧著莊凡心的腦袋抬起來,盯著,三五秒便將人弄得沒了法子。

莊凡心爬起來,作遲緩地穿拖鞋,然后從柜里翻出一把小鑰匙。鎖起來束之高閣麼?顧拙言默默瞧著,直至莊凡心離開房間,聽靜,莊凡心停在走廊上,打開了鎖著門的儲室。

顧拙言好奇地尋過去,儲室的門虛掩著一道兒,黑著,莊凡心進去后沒有開燈。他推門而,依稀見莊凡心在昏暗中的廓,抬起手索了一陣,陡然打開了吊燈。

刷地亮了,顧拙言徹底愣住。

這是最寬敞的一間房,而四面墻壁麻麻地掛著畫,一幅著一幅,沒分毫空位,房間中央的幾只柜子里也全部是畫,黑白的,油彩的,寥寥數筆或雕細琢,大大小小近千幅,每一幅都是顧拙言的畫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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