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續采訪比想象中的要順利一些,除了部分訪者的態度不好,基本沒有太大的問題。
& & 桑延似乎也很忙,年底的最后這幾天開始瘋狂加班。
& & 有時候溫以凡凌晨三四點回復他消息時,他甚至還在公司里沒回家。
& & 不知不覺間,溫以凡在這個城市迎來了新的一年。
& & 盡管沒日沒夜的加班,但在桑延生日前,溫以凡還是沒能趕回去。本來是預計2號當天可以回去的,但那天下午還有最后一個采訪。
& & 這段時間三人都休息不足,錢衛華并不打算當天返程,怕大晚上疲勞駕駛會出什麼事兒。加上剛好撞上節假日,高鐵票早就被一搶而空。
& & 溫以凡也沒轍了。
& & 當天凌晨。
& & 溫以凡掐好時間點,給桑延發了消息:【生日快樂^_^】
& & 溫以凡:【我給你訂了蛋糕,應該會中午的時候送到家里來。】
& & 溫以凡:【禮的話,我回去再給你吧。】
& & 桑延:【還誠懇。】
& & 桑延:【不枉我整整報了七十天的數。】
& & 溫以凡眨了下眼:【但今天應該回不去了,明天回。】
& & 桑延:【噢。】
& & 下一刻。
& & 桑延發了條語音過來,語氣慵懶,似是有些困倦。
& & &“那就當我今年生日在明天吧。&”
& & 過了會兒。
& & 又一條。
& & &“還剩一天。&”
& & &…&…
& & 隔天下午,溫以凡跟穆承允往醫院跑了一趟。錢衛華則獨自去了事故現場,做最后的報道。三人分兩批,分工合作。
& & 溫以凡采訪的是重傷幸存者。
& & 他在昨天剛恢復神智,溫以凡跟家屬通完,約在了今天下午的時間。做完采訪后,再回去把稿子寫完,這趟出差最后的工作也就完了。
& & 出了病房,穆承允看了眼時間:&“以凡姐,我們現在回酒店嗎?&”
& & 溫以凡點頭,正想說話,不遠突然響起了個男聲。渾濁而又沙啞。的神微頓,順勢看了過去,就見旁邊科室的椅子最前排坐著個男人。
& & 看著三四十歲左右,他的很黑,穿著老舊的服,顯得整個人臟臟的。抬頭紋很濃,笑起來臉周都是褶皺,顯得格外猥瑣。
& & 此時男人正在講電話,嗓門很大,聲音里帶著討好的意味。完全沒往這邊看。
& & 溫以凡收回視線,面不改地說:&“嗯,回去寫稿。&”-
& & 回到酒店,溫以凡打開電腦,迅速把稿子寫完發給編輯。等審稿過了,看了眼時間,才四點出頭。發了會兒呆,覺得房間里有點兒悶。
& & 溫以凡不想呆在房間里,想著都來這城市一趟了,干脆出去逛逛。
& & 拿上房卡出門。
& & 才在酒店里呆了這點時間,外頭的天就沉下來,大片大片的烏云一團。給這座城市加上了一層冷的濾鏡,格外抑。
& & 對溫以凡來說,這座城市一點都不悉。
& & 只在這里呆了兩年,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學校和大伯母家,本沒有其余的消遣。完全不清楚這個城市有什麼玩樂的東西,只知道固定的那幾個地點。
& & 現在住的酒店在北榆的市中心,離的高中很近。
& & 溫以凡漫無目的地往周圍逛著,不知不覺就走到那家悉的面館。的腳步停下,看著跟幾年前幾乎沒任何變化的店面,神有些發愣。
& & 等溫以凡再回過神時。
& & 已經進了店里。
& & 店線白到晃眼,里頭的裝修沒有太大的變化,只是有些東西換了新。桌椅還是以當初的格局擺放,分整齊并排的兩排。
& & 就連收銀臺前的老板,也還是當初的那個人。
& & 但他明顯老了些,子稍稍佝僂,連頭發都開始發白。
& & 溫以凡有種進了另一個世界的覺。
& & 停了幾秒,而后抬腳坐到從前每次跟桑延來時坐的位置。垂下眼,安安靜靜地盯著被在桌上的菜單。
& & 沒多久,老板發現了的存在,問道:&“要吃點什麼。&”
& & 溫以凡抬了眼:&“一碗云吞面。&”
& & 話音剛落,老板就把認出來了。他神訝異,起往的方向走近了些,笑容和藹至極:&“小同學,是你啊?你很久沒來了啊。&”
& & 溫以凡點頭:&“嗯,我高考完就沒住在這個城市了。&”
& & &“這樣啊。&”看著獨自一人過來,老板的了,像是想問點什麼,但還是什麼都沒說,&“那你等等,我這就去做。&”
& & &“嗯。&”溫以凡笑,&“不急。&”
& & 老板進了廚房里。
& & 店里只剩溫以凡一人。看了眼手機,沒看到微信有什麼靜。
& & 在這個時候,外頭猛地響起了嘩啦啦的靜。著的云層終于承不住重量,豆大的雨點向下砸,跟水泥地撞,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& & 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了起來。
& & 又又冷的空氣向里彌散,讓人清醒,卻又忍不住失神。
& & 在這悉的環境里,恍惚間,溫以凡有種回到從前的樣子。看向對面空的座椅,仿若能隔著時,看到年時沉默坐在自己對面的桑延。
& & 那個從初見開始,就驕傲到像是絕不會低頭,活得肆意妄為的年,卻在最后見面的那一次,輕聲問:&“我也沒那麼差吧。&”
& & 甚至將自己的行為,都歸于最令人難堪的&“纏&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