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
第33章

瞧瞧兄長對徐善不甚客氣的態度,就知他沉不住氣,恐怕從今往后,六皇子那道,還得多由出面才行。

走到半道,恰好上晨起弋的元鈺,被他攔了下來:&“你這一大清早的去哪?&”

&“我替阿兄贖罪去。&”

&“你該不是要上陸府,瞧陸子澍的傷勢吧?&”見點頭,元鈺皺皺眉,&“你過來,阿兄給你說幾句。&”

他如今已然知曉妹妹接近陸時卿的真實目的,起始大不贊同,嚎得哭天搶地,說元家有難,卻要靠出賣相周旋,都是他這做阿兄的無用,愧對阿爹阿娘,愧對列祖列宗&…&…

結果他嚎了半天,被元賜嫻一句&“陸侍郎長這麼好看,我又不吃虧&”給堵了回去。

等元賜嫻湊過來,元鈺代道:&“聽阿兄跟你分析分析眼下勢。都說人非草木,孰能無,照我看,上回險些你擋下的那一鞭子,必然給陸子澍不小的震撼。他跟著圣人做事,最了解圣人心思,講了個豺狼虎豹的故事,勸阿兄送你回姚州,雖說是擺明了不愿娶你,但其實也有不希陷囹圄的意思。所以你別灰心。&”

元賜嫻昨日已聽他講過那個故事,提起鞭子,仍心有余悸,想了想道:&“阿兄說的有理。&”

&“但你也切莫高興太早。這男人嘛,&‘容&’和&‘心&’不一樣,&‘為你好&’和&‘對你好&’,也不一樣。&”

&“怎麼不一樣?&”

元鈺清清嗓子,自覺有了用武之地,道:&“說簡單點,勸你回姚州,這是一時容,想為你好。但肯留你在京,護你無虞,才是真的心了,想對你好。&”

元賜嫻恍然大悟,長長&“哦&”出一聲。

&“阿兄敢保證,陸子澍已不像起始那樣討厭你了,或者對你初,但要說愿意庇佑你,甚至庇佑咱們元家,恐怕還差不火候,你得繼續往里添柴。&”

元賜嫻一指后婢手里的藥箱和食盒:&“我這正要去添呢。&”

元鈺斂了道:&“但也別添過了!像上回那樣孤男寡深夜獨的事,再有第二次&…&…元賜嫻,我打斷你的!&”

心道也不是孤男寡,還有小黑呢,卻到底沒狡辯:&“我知道,阿兄放心吧,我肯定不自己吃虧的!&”

元鈺就不再婆媽了,揮手示意去。

&…&…

元賜嫻到永興坊陸府時,遞了個名帖以表正式。仆役一見,忙迎里。

陸府與元府占地差不多大,但要說瞧上去,倒是前者更顯寬綽一些。大抵是因此布置簡單,添繁飾,多不過幾株花樹盆栽。

元賜嫻覺得這是有道理的。畢竟陸時卿怎可能接假山那種怪石嶙峋的玩意兒呢。就連府里的花樹都被剪裁了圓潤齊整、左右對稱的模樣,一板一眼毫無意趣。

初次登門總得含蓄些,礙著禮數沒多瞧,聽聞陸時卿人在書房,也沒非要闖了去,老老實實等在了正堂。

陸時卿聽下人說瀾滄縣主拜訪,當即便想退避,卻不料宣氏一早就去了晉昌坊的大慈恩寺,只得著頭皮到正堂,尚不及進門,就聽見個俏嗓道:&“這是我一早請蕭記的師傅包的餛飩,你們拿下去,等老夫人回了再下鍋&…&…&”

倒是將他家的下人使得很順手啊。陸時卿沉了臉,等進門,卻是腳步一滯。

上首子穿的是藕荷襦衫,下邊配了鵝黃,這看似不大諧和的兩撞在一起,到了上竟意外合眼。上那件襦衫是時興的半臂款式,袖口寬松,一截玉臂,白瓷一樣的晃得整個屋子一片雪亮。

元賜嫻吩咐完下人,一眼瞧見他站在門口,笑著與他揮手招呼:&“陸侍郎早啊。&”

這手一揮,素的屋子更亮堂了。

他上前道:&“陸某見過縣主,不知縣主臨寒舍,有失遠迎。&”

元賜嫻認真接了他的套話:&“陸侍郎真該來迎我的。您這府太大了,我昨日傷了腳,一瘸一拐走了半天。&”

陸時卿一默。倒很懂做戲做全套的道理,想騙徽寧帝,便連他也騙上了。

恰是這無話片刻,被喚來見客的陸霜妤到了。小丫頭穿了丁香的寬擺襦,過來給元賜嫻行禮,完了就退到兄長后去。

十四歲的小娘子藏不住心事,元賜嫻瞧得出,懨懨,很是勉強,興許還在為當初漉橋一事耿耿于懷。

沒大在意,繼續與陸時卿道:&“陸侍郎,咱們也是同生共死過的了,您怎麼都不問一句,我是怎麼傷的腳?&”

誰跟同生共死過了?陸時卿忍耐問:&“請問縣主是怎麼傷的腳?&”

&“昨日我本想回姚州去的,半道上山匪,打斗時一不小心傷著了。&”

這話倒也算符合實。昨日那伙人來&“劫財&”,與的隨從被拾翠和揀枝護衛著往都城方向退,初始真道是山匪,后來瞧他們追趕的路線才起了疑心。

觀察了一下那伙人舉刀的手勢與落刀的位置、力度,斷定他們過特殊且統一的訓練,絕非出草莽。最終將諸多疑點前后串連,猜到了徽寧帝頭上,就裝作慌不擇路的樣子,把自己摔進了路邊泥地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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