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
第47章

道場布置開闊,正中一張數丈長的祭臺上整整齊齊擺了供品,正前設一只碩大的青銅祭鼎,里邊盛滿香灰,旁側站了大周貴人圈里最有名的虛圓法師,及其名下幾個出的僧人子弟。

金鐘撞鳴,傳來三聲清音,宮人們高舉七面赤底玄字的巨幡,徽寧帝隨在后,從僧人手中接過三柱細香,照虛圓法師口中悼詞祭天禮拜,接著便到后方諸皇親,拜完一個,退出一個,再進一個。

皇親數眾,如此一陣過后,元賜嫻已等得百無聊賴,只好盯著前邊貴人們的后腦勺發呆。倒是鄭濯上前的時候,遞香的僧人手一抖,不小心將香灰撒落在了他的手背,神思一下歸了位。

這新鮮的香灰該是滾燙的,僧人一驚,慌忙就要請罪。鄭濯卻打個手勢止住了他,大約是不愿如此場合多生事端。

元賜嫻覺得奇怪,為何其余人都好端端的,著鄭濯就出岔子了。

心生疑竇,想找機會查探一下他的傷勢,等他自道場退出,經過側時,便從袖中取出一瓶藥膏,攔下了他。

之所以隨攜帶藥膏,也是因怕被香灰燙傷,有備無患的緣故。

鄭濯微微一愣,見元賜嫻指了指他的手背,朝他比出個口型:

他笑了笑,無聲回一句&“多謝&”,繼而抬手接過藥膏,涂抹好了再遞回給,朝頷首示意別過。

元賜嫻不瞧了眼他手背上的燙紅,也朝他略一頷首,回頭目送他離去,卻突然對上一道寒芒。

隊伍里,一祭服的陸時卿正,一雙斜挑的目幾乎瞇了一道

第26章 026

實則元賜嫻的氣早就消了。陸時卿此人,是不奢他低聲下氣道歉的。他能拐著彎托陸霜妤上門問便已難得,何況當日那茬,說到底也算的過錯,因此晾他這些天,并非當真不愿理他,而是走了個&“戰&”。

正如此刻,瞧見他冒火的眼神,偏不給他好瞧。玉指一,將碧綠的瓷瓶捻著轉了一圈,確信晃到他眼了,才緩緩收回袖中。

陸時卿心中冷嗤一句&“稚&”,理了理襟,目視前方,神倨傲。

元賜嫻便也扭過了頭來,暗暗垂眼回想鄭濯的傷勢。

方才湊近一瞧,發現,僧人失手抖落的香灰大多撒在他袖口,手背則十分輕微。如此一點燙紅,于武人而言不過像被蚊蟲叮了一口,真要說是誰刻意為之,似乎沒什麼道理。

想,大約是過于關注鄭濯,杯弓蛇影了。可等了一晌,當打消疑慮,上前去接僧人手中的細香,卻復又察覺到了一不對勁。

這細香的味道,與鄭濯上的香灰不一樣。

出的手一頓。給遞香的僧人也是一愣,卻見很快笑了下,仿佛什麼也未發生,接了香去到祭鼎禮拜,繼而退出了道場。

元鈺先一個作禮,出來后放慢了步子等,見跟上,偏頭小聲問:&“方才何事?&”他注意到有一瞬停頓。

此刻人多眼雜,元賜嫻搖頭示意無事,待去到舉行下一場儀式的大雄寶殿附近,才低了聲道:&“阿兄,你聞聞這香灰。&”說著抬起袖子來。

剛剛作禮時,趁僧人不注意,撣了撣細香,留了撮香灰在袖子上。

元鈺低頭一嗅,不明所以道:&“有何不對?&”

&“阿兄拿到的細香,與我這袖子上香灰的氣味,及祭鼎里邊的,想來是一樣的。&”

他點點頭。

&“可六皇子上的卻有些不一樣。&”

元鈺知道這妹妹五識素來靈敏,卻到底心存疑慮:&“如此細微差別,你可會聞錯?&”

元賜嫻搖搖頭道:&“當真不一樣,大抵都是佛香,卻混了些別的什麼。&”皺眉回想一番,&“我好像在滇南哪聞過這氣味。&”

說話間,兄妹倆已來到大雄寶殿,見殿外都是行完祭禮,駐足歇息的皇室子弟,便不好再多言。

元賜嫻稍稍一掠,沒尋著鄭濯,倒一眼瞧見鄭筠孤一人跪在殿團上,雙手合十對佛禮拜,看背影很是虔誠。在場的皇室子弟多是礙于圣命才來的,唯獨,似乎是真心向佛。

打量了鄭筠一番,忽然明白當初何以覺得這位貴主不像好打馬出游的人了。

此人的舉手投足都十分厚重的氣韻,的聲是淡的,眼神是淡的,倘使真要有個形容&—&—很像一名長齋禮佛的出塵者。

這世上似乎沒多打起神的東西。當然,可能除了陸時卿吧。

元賜嫻覺得到,鄭筠對的一切注意,都是源于陸時卿。

鄭筠禮拜完,回站在殿門口,含笑上前,先與元鈺打了個招呼,繼而問:&“縣主也來禮佛?&”

元賜嫻看了眼殿閃閃的釋迦牟尼像,搖頭道:&“不是,我不信佛。&”說完似覺此地此言不妥,笑了笑補充道,&“不是很信佛。&”

鄭筠淡淡眨了眨眼:&“如此,縣主可信回?&”

似乎認真思索了一番,最終不答反問:&“貴主呢,您以為這世間可有回?&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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