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家的護衛雖也算好手,卻難敵這些人有備而來,長柄的陌刀劈砍長槍,很快就將他們通通掃下了馬。一晌工夫,四面便氤氳起了🩸氣。當一名護衛的腦袋被陌刀挑飛,斷口流如注的時候,風雨不的元賜嫻終于白了臉。
的確從過軍,見過尸橫遍野、生靈涂炭的慘景,卻到底一直得阿爹庇護,多只遠觀,極親歷如此殺戮場面。哪怕上回營救阿爹,也是在后方遙遙指揮。眼下這些人手段之殘暴,著實令心驚跳。
這一帶近來多雨,雙方手不多時,原本晴明的天就沉了許多,霎時間飛沙走石,昏黃如暮。
看一眼天,在此起彼伏的刀劍哧響中微了幾口氣,避免注目滿地的泥與尸首,鎮定下來,與拾翠低聲道:&“看他們的陣形。&”
拾翠跟隨元賜嫻多年,與早生默契,一聽就明白了。雖說眼下雙方手不比軍隊作戰,但聰明的殺手哪怕再占上風,為了減傷損,也不會打一氣,故而即便看上去形散,卻必有規律可循。
如此一眼去,就發現了至關重要的一點。對方的目的是殺👤,照理說該一路沖鋒,可這陣形卻很像一對護翼。他們在一邊殺,一邊保護著誰。
元賜嫻見察覺端倪,繼續小聲道:&“打頭的指揮只是幌子,不是真正的頭領。那人可能是他們的主子,你給曹大哥作掩護,殺過去。&”
曹暗聽見這句,與拾翠對了個眼,然后道了句&“縣主小心&”便策馬馳出。
事實證明元賜嫻的確猜對了。對方見拾翠和曹暗來勢洶洶,大有直搗龍之勢,不得不放緩了殺👤的腳步,收束了一些去護衛主子,如此,元賜嫻這邊剩余的寥寥幾人便緩上了一口氣。
卻不料,恰此刻,雨點噼里啪啦落了下來。
大雨滂沱,撒潑得人幾乎睜不開眼。拾翠和曹暗劈刀猛砍的勢頭被迫減緩,如此一來,這擒賊先擒王的計劃便注定失手了。兩人面臨的殺招層出不窮,一邊忙于砍🪓,一邊焦心地回頭觀勢,就見后元家護衛漸漸不敵,元賜嫻不得已下了馬,揀了把障刀親手對敵。
很快,十名護衛盡死,瓢潑大雨里,霧蒙蒙的,只剩下略有些單薄的形。
元賜嫻學過武,卻未殺過人,在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手跟前,幾招把式到底不夠看了些,何況雙拳難敵四手,不多時就敗下陣來。
一名殺手人在馬上,彎腰將一撈,抓了牢牢錮在前,繼而揚鞭疾馳而出,像是要搶頭功。
拾翠見狀,不管不顧吃了敵人一刀,急急忙忙去追,曹暗一抹臉上雨水,拼死替擋住蜂擁而上的殺手。
元賜嫻被后男子劫持著一路顛簸,彈不得分毫。息一陣,勉強開口道:&“你不想死,就勒馬。&”
因渾都被冷雨浸了,的聲音微微有些抖。男子理都沒理。
繼續說:&“我還有援手,就在前邊不遠。你的弟兄眼下被我的護衛纏了腳步,一時追趕不上,你孤劫持我,絕落不到好下場。是搶功要,還是命要?你先勒馬,在原地等你的弟兄來,我一樣逃不掉,如此豈不更穩妥?&”
男子仍舊沒有說話,甚至毫無波。
元賜嫻破罐破摔地笑了一下,提高了聲:&“這位兄臺,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我說真的,我的人就快來了,你這是在往刀口撞。你信不信,我數三下,你就會從馬上摔下去。&”
這種鬼話,元賜嫻自己都不信。知道,哪怕數三十下,也不會有人來救。是勸不他勒馬,只好說點話他分神,看是否有機會捅他下去罷了。
冷得都在打,緩緩數道:&“一,二&…&…&”
此名殺手似乎當真定力非凡,連抓著胳膊的手都不曾挪一寸,可就在元賜嫻絕喊出&“三&”的一剎,頭頂突然響了個驚雷,男子一聲悶哼,真的從馬上摔下去了。
元賜嫻腦袋一懵,抬頭天。
這樣也行?莫不是說,這便是傳聞中的五雷轟頂?
一時怔愣得忘了作,下馬換了主人,失去了掌控,大概不肯馱了,一顛一顛地想將甩下去。等反應過來,手去扯韁繩,半個子都懸在了外邊,已是回天乏,低呼一聲也跟著落了下去。
落馬一刻,元賜嫻想,上蒼既有好生之德,雷公助一臂之力,也許不會摔得太慘。
然后果真沒摔得太慘,將將墜地一剎,一雙手穿脅下而過,將整個人拎了起來,下一瞬,在另一匹飛馳的馬上,被誰從背后圈住了腰。
這個人沉聲質問:&“元賜嫻,這就是你所謂從過軍的騎?&”
聽了這聲音,驀然回首,就見陸時卿黑了張臉,正微瞇著眼瞧。被凍得思維遲緩,忘了回,愣愣抬頭天。
陸時卿被氣笑:&“不是雷打的,是我。&”
低頭看了眼他手中的袖箭,徹底明白過來,奇怪道:&“您怎麼來了?&”
&“你不想我來,我可以現在就扔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