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歲那年冬天,和姜璧出游在野,因了點口角爭執不歡而散。扭頭就往林外走,不料歸途上了一場毫無征兆的風雪,險些被困林中,好不容易才揀了近路險。
在林中索時本想回頭找姜璧,卻被邊婢給攔下了,出林后又凍得厲害,雙都沒了知覺,縱使憂心,也不可能親去尋,就將原本候在林外的護衛派了出去。
不想姜璧與的婢竟在風雪里胡走到了林深,大半個時辰后才被元家護衛救出,過后又染了風寒,自此落下了病。
當日是元賜嫻在哪本雜記里見到了什麼寒冬才有的新奇花草,因此拉了姜璧去野林采的,也是嫌護衛煩,才一干人都等在了林外。至于口角爭執,雖說一個掌拍不響,但當先負氣走掉的還是。
說來說去都是的錯,為此疚得天天往姜家跑,恨不能替姜璧過。
但姜家卻不歡迎,且就此和元家鬧僵了。是后來元家封王,遷居姚州,兩家人的關系才漸漸緩和。
元賜嫻多年未再踏足姜家,直到十四歲的時候,聽說阿兄與姜璧定下了婚約。
兒時的意外已陳年舊事,姜元兩家的子也算得上青梅竹馬,兩人若是真心結連理,元賜嫻當然高興。但就怕阿兄是為了。
那年歲末進京,拿此事問了元鈺,卻被他敲了一個板栗。
他跟說:&“想什麼呢你?你未來嫂嫂是這世上除了咱阿娘以外最好看的,你可不許壞了阿兄的好事!&”
彼時常年遠離長安,到底不了解阿兄近況,又因尚未及笄,對男之事頗為懵懂,年節期間見阿兄和姜璧當真十分親,便打消了疑慮&…&…
元賜嫻著墻,暗暗攥了袖口,繼續聽屋里兩人說話。
姜璧燦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:&“阿姐,燦兒心有一計。既然你說,姐夫是因愧疚才娶了你,咱們就拿愧疚徹底綁住他。兒時的事畢竟已過去許久,如若再生一事,就不怕姐夫變心了。&”
元賜嫻似乎猜到了姜璧燦的意思,果不其然聽繼續道:&“這孩子雖說注定保不住,卻也該有他的用。只要阿姐將孩子沒了的事歸咎于元賜嫻,不就得了?&”
姜璧遲遲沒有開口,猶豫一會兒道:&“你阿姐考慮考慮。&”
&“阿姐,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,你要是狠不下心,來日可得苦。法子我都替你想好了,若誣陷元賜嫻故意而為,姐夫必然不會相信,所以咱們就給安個無心之過。我一會兒與套套近乎,過幾天京中幾名要好的小娘子一道來元府玩。到時,投壺也好,蹴鞠也好,我見機行事,一定&‘失手誤傷&’你&…&…&”
良久后,姜璧終于應了下來:&“&…&…好。&”
接下來,屋里便沒了聲音。
元賜嫻原路回返,忍不住被氣了個笑。
這個姜璧燦,很是個&“妙人&”啊。
回到房中,招來揀枝詢問:&“阿兄可在府上?&”
揀枝答:&“郎君出門了,還沒回來。&”
點點頭,又問:&“前些天有大夫來給阿嫂號脈,結果怎樣?&”
&“大夫說夫人胎象平穩,一切都好。&”
既然如此,此人就是被姜璧給買通了。
想了想吩咐:&“三件事。第一,備筆墨紙硯,我要給阿兄寫個字條。第二,去找當日的大夫,撬開他的。第三,替我收拾行裝,我準備離家出走幾天。&”
揀枝一驚:&“離家出走?&”
當日深夜,元賜嫻頂著寒風,一路避開夜巡的金吾衛,來到了永興坊陸府的偏門。
所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倘使姜璧有心禍水東引,法子實在數不勝數。哪怕不是投壺、蹴鞠,當了的面跌個跤,個步也行。到時為了避禍,還得在自己家中防賊似的時時戒備。那活得多累啊。
最一勞永逸的解決方式就是離家出走。不在家,誰能?
了凍得通紅的鼻子,嘆出口氣。
眼下無可去,只好便宜一下陸時卿,給他個贖罪的機會了。
月黑風高,墻更高,掏出個黑布巾蒙住大半張臉,在揀枝的幫助下慢慢爬了上去,卻是一條剛過墻沿,還沒來得及往下跳,就驚了四下守夜的仆役。
十數名小廝擎著火把從四面八方匆匆跑來,當先一人沖喊道:&“來者何人,膽敢夜闖民宅!&”
哦,元賜嫻記起來了,上回來陸府,曾跟陸時卿說,他家的守備很有問題,應該改一改。
現在把自己給改進坑里了。
揀枝在墻下仰著頭急切道:&“小娘子,您趕下來,婢子帶您撤吧。&”
元賜嫻低頭小聲說:&“撤什麼撤!你自己走,別給抓包了!&”
在陸府能出什麼事?就是篤定了陸時卿再怎麼厭棄,也不至于拿如何,才敢如此有恃無恐,上天地。
不過倒真不想驚除了陸時卿以外的人,免得人家笑話,就了嗓門道:&“各位英雄好漢,在下是你們郎君的拜把知音,夜路此地,順道前來拜訪,煩請各位&…&…通報一聲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