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賜嫻原本并不在意陸霜妤,畢竟明年就及笄了,遲早都得潑出去,但陸時卿近來白日里多不在府,閑來無事,便也跟籠絡籠絡。
臨近冬至的一日,倆人聚在一起擇菜。
擇菜這個事,原本自然不會到們這般滴滴的小娘子來做,但人過冬至有些特殊的習俗,譬如其中一條便是待嫁的小娘子躬洗手做羹湯,以示德,也祈求來日嫁得一門好人家。
陸霜妤這年紀也算是待嫁了,宣氏就及早幾日練練,給了三大筐菜擇。
元賜嫻閑得發慌,陪一道干活,擇菜擇得乏味時,與談起天來:&“霜妤妹妹,有個問題,我好奇很久了,你阿兄究竟為什麼那麼怕狗啊?&”
這是在套話。畢竟陸時卿口風,從來不肯講。
陸霜妤當然也聽出來了,揚揚下道:&“這是咱們家的,告訴了你,阿兄會罵我的。&”
&“這你就跟我見外了,你瞧瞧,我都搬來你家住了這麼些日子了,估計離為你嫂嫂也不遠了,你又何必跟我如此生疏?我遲早也要姓陸的嘛!&”
&“那就等你姓陸了再說。&”陸霜妤哼出一聲,繼續低頭無趣地擇菜。
元賜嫻見這百無聊賴的模樣,道:&“照你這速度,擇完這些菜,天都黑了,你告訴我這個,我幫你擇一筐。&”
搖搖頭,堅決道:&“不行!&”
元賜嫻出兩手指:&“兩筐。&”
的神略略有些松了,卻仍舊不屈道:&“也不行!&”
元賜嫻嘆口氣,咬咬牙,出三手指道:&“三筐!&”
陸霜妤沉默許久,最終也跟著咬了咬牙:&“那好吧,!&”
第53章 053
元賜嫻把小杌子往側一搬,湊過去示意快講。
陸霜妤向確認道:&“說好了三筐,一也不能擇的。&”
點點頭:&“但凡你講得好,講得妙,改明兒我還能給你傳授切豆腐條的技藝。&”
這可是當初在舒州百般研習了的。
陸霜妤安下心來,緩緩講述道:&“阿兄怕狗是因十五歲那年的一樁意外。七年前,阿兄金榜題名,高中探花,照制須騎馬游街。我聽說了,吵著從來了長安,就為瞧阿兄出風頭。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,一日看盡長安花,這游街實在是個聲勢浩大的事,說萬人空巷也不為過。&”
&“當日與阿兄一道策馬在前的狀元和榜眼都是上了年紀的,長安城的小娘子們就都盯著年輕的阿兄瞧,沿著朱雀大街,一路給他丟花枝絹帕示好。&”
元賜嫻默默聽著,不知何故,突然覺得這個故事有點耳,卻一時沒記起來究竟,先問:&“你阿兄都接了啊?&”
擺擺手:&“阿兄被扔了一頭一臉,哪里接得過來呀,實在太多了!&”
&“那你口中的意外又是因何而起?&”
陸霜妤說到這里恨恨咬牙:&“就是這等風時候,也不知哪家調皮的小娘子,竟然拿彈弓打了阿兄的馬!馬驚后疾馳而出,阿兄當年畢竟還小,馬也不夠,便是如何也勒不停了。&”
元賜嫻悄悄咬了咬。這故事的起承轉合實在太耳了,仿佛如同親歷。
想了想,遲疑問:&“你阿兄他&…&…后來是不是落馬了?&”
&“對呀!&”陸霜妤憤慨道,&“阿兄被顛得摔了下來,好巧不巧,也不知誰家的狗沒拴好,在他沒來得及爬起的時候,湊過去嗅了嗅,然后出舌了一口他的!&”,陸霜妤都替兄長委屈,&“這等場面丟人現眼也就罷了,阿兄從小就干凈,回來后吐了個七葷八素,此后就落下了影,見狗靠近便渾難。&”
元賜嫻面如菜,問道:&“那年的狀元郎,是不是個五十好幾的老頭,頭發都花白了,馬都快騎不了?&”
陸霜妤點點頭:&“那人就是如今位列宰相之一的張仆,跟阿兄一直不對付。&”答完奇怪道,&“你怎麼曉得這事的?&”
怎麼曉得這事的?因為就是當年那個非常調皮,拿彈弓了陸時卿下馬的小娘子啊!
彼時剛好九歲,正準備隨阿爹阿娘遷居姚州,臨走前日聽說了狀元游街這等盛事,想著以后就見不著了,便跑去湊熱鬧。時確實頑劣,印象中,那一年的探花郎長得特別嘚瑟,就想捉弄捉弄他,掏出彈弓了他一顆小石頭。
但這事能講嗎?不,不能,陸時卿知道了會掐死的。
&“我隨口猜的。&”義憤填膺地起,&“實在太過分了,這個作惡多端的小娘子簡直令人發指!你阿兄可看清了的長相,我要去替他討個公道!&”
陸霜妤見反應如此激烈,呆呆眨了兩下眼,然后道:&“人太多了,阿兄說他沒看清,只知是個八、九歲的小。&”
元賜嫻心中一喜,面上萬般憾:&“唉,那真是可惜,太可惜了。&”
再過兩日便到了冬至,所謂&“冬至大如年&”,照大周傳統,須在這一日于大明宮金水橋前舉行祭天禮,圣人躬主持,百齊聚,以祈來年國泰民安,風調雨順。之后,滿朝文武員一律休假七天。
陸時卿一早就去了大明宮,忙了整日回來,晚膳時吃到了元賜嫻親手做的羹湯,以及跟宣氏、陸霜妤一道包的餛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