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氏不免失笑,拿食指點了下的額頭,輕聲細語道:&“你阿爹又不是悍匪,幾時胡來過,你就這麼擔心那個陸侍郎?&”
元賜嫻把腦袋挨在肩頭,咕噥道:&“當然擔心了。&”要是阿爹把他揍慘了,改天再來下一個姜家,誰幫整啊。
馮氏彎著角,回想了下:&“是長得相貌堂堂,難怪把我們窈窈迷得神魂顛倒。&”
元賜嫻齒一笑:&“我就知道阿娘是識貨的。既然如此,他給您做婿好不好?&”
&“那就看他過不過得了你阿爹這關了。&”
元賜嫻回到元府,揣著顆心左等右等,終于等到元易直進門,瞧見他鐵青的臉,想問不敢問,最后只好阿兄給探探口風。
結果得到的答案是,陸時卿并沒有娶的意思,已向阿爹表示承諾,今后不再與來往。
元賜嫻說什麼也不認。與其相信陸時卿對沒有毫男之,不如講,一定是阿爹以勢欺人,他就范的。
可是的竟然戰勝不了拳頭嗎?
元賜嫻到十分挫敗,想沖去找陸時卿問個明白,卻被元易直勒令不許,接連幾日,墻也爬了,窗也跳了,門也了,逃一次被抓回來一次。最后只能接了殘酷的事實:陸時卿真的屈從在了阿爹的威之下。
否則怎會這麼多天過去了,一點消息也不給呢。
元賜嫻的心在咆哮。花了大半年才弄到手的人啊,竟然被爹一嚇給嚇沒了。還是不是親爹了啊!還能不能好好做父了啊!
一連哭喪了數日的臉,好不容易有一天,聽說圣人請阿爹宮議事,才算活了過來,趕打起神,準備再一次出逃,卻是剛一溜出偏門,就見一輛玄馬車緩緩駛來,停在了跟前。
下意識覺得這馬車有點眼,止住腳步,果見里頭下來個不算人的人。
正是永興坊一別再未見過的徐善。
微微一愣,四顧幾眼,為免被人盯梢,趕迎他里,張問:&“先生怎麼來了?&”印象中,徐善從未如此突然造訪,怕他是有什麼急事。
陸時卿注視一會兒,暗暗嘆口氣。他也不想讓徐善來,奈何答應了元易直,短時間不再與來往,那麼陸時卿不能做的事,只好由徐善做了。只是若挑元易直在府的日子,必然風險重重,便是一聽說圣人召了他宮,就急匆匆趕到了勝業坊。
倒沒別的意思,就是想見一面。
元賜嫻不知道,其實先前倆人沒見的一月,他也常常會刻意繞經勝業坊,到了元府門前,就掀簾看看和元鈺又塑了什麼樣的雪馬,然后隨筆畫下來。那些畫堆在他的書房,已有厚厚一摞。
陸時卿收斂了遐思,偽了聲,找了個借口答的話:&“是六殿下令徐某給縣主帶個話。&”
元賜嫻一聽他果真有要事,便顧不上自己的行程,忙將他請到了書房,與他面對面坐下后,示意他講。
陸時卿這才緩緩道:&“殿下說,謝縣主上回在罔極寺提醒他注意姜家。&”
元賜嫻一愣之下才記起是有這麼一回事,見他不再往下說了,著急問:&“然后呢?&”
然后?然后就沒有了啊。
陸時卿搖搖頭:&“就只是這句話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元賜嫻差點沒氣得冒煙。錯失了找陸時卿的時機,就為聽徐善替鄭濯道一句謝?誰要他謝了啊!
一張臉跟著心一起揪了起來,一副哭無淚的模樣。
陸時卿一愣一慌,問:&“縣主怎麼了?&”
元賜嫻癟著委屈道:&“沒怎麼,可能是天意吧,我本來想趁阿爹不在,去找陸侍郎的。&”
陸時卿一噎。敢跟他想到一塊去了,早知道他老老實實等在陸府就行了。
他的心在滴,面上則克制道:&“是徐某來的不是時候,實在叨擾了,這就告辭。&”
這就快馬加鞭回府等。
第57章 057
元賜嫻卻歉疚起來,實在不忍心如此攆走徐善,忙攔住他:&“先生哪里的話,既然來了便坐一會兒,我絕對沒有責怪您的意思,只是嘆與陸侍郎有緣無分罷了。&”
有緣無分?能不能說點吉利話!
陸時卿心一陣氣噎,面上平靜試探問:&“縣主此話怎講?&”
元賜嫻不是頭一次與徐善聊陸時卿了,倒也沒什麼不自然的,且這回是當真懷了心事,不似上次裝醉那般胡言。
認真道:&“說來不怕您笑話,我覺得我被陸侍郎拋棄了。&”
&“&…&…&”天地良心,他沒有啊。
陸時卿像是想了一想,然后說:&“據徐某所知,陸侍郎似乎不是那等見異思遷,朝三暮四之徒。&”
元賜嫻一臉不舒爽:&“可我阿爹都進京了,他怎還不來上門提親?他肯定是怕了我阿爹,不敢來了。&”
&“陸侍郎應該也不是那等膽小如鼠之輩吧。&”
元賜嫻神古怪,瞥了瞥他:&“先生好像很欣賞他?&”
欣賞,當然欣賞了,他都欣賞自己二十來年了。
他一本正經道:&“徐某只是實話實說。&”
&“好吧。&”元賜嫻嘆口氣,&“其實也不能怪他。他連狗都怕呢,我阿爹肯定比狗兇吧。&”
陸時卿有苦說不出,忍耐道:&“縣主切莫灰心,這里頭興許有什麼誤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