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卿以能力卓絕之由舉薦了大理寺卿,徽寧帝卻沉起來:&“朕并未問你誰更有能力,而是誰更能朕安心。大理寺為三法司之首,于朝廷相當關鍵,朕不想再看到第二個姜寺卿。&”
&“臣無法斷定究竟誰最能令您安心,只是越級上位終歸不妥,若您實在對杜卿有疑慮,便只能考慮蔡寺丞了,如此也不算差了太多。&”
徽寧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曉得老皇帝這是準備考慮蔡寺丞了,他心中微定。
蔡寺丞是鄭濯的暗樁,以陸時卿在徽寧帝心目中的地位,本可直接舉薦他。但姜岷的事顯然給老皇帝敲了個警鐘,連帶他這位&“寵臣&”也一樣略波及,眼下最好便是一些太直接的作,多走迂回之路。
徽寧帝說完了正事,在他臨走前問:&“朕聽說,賜嫻今日也來了宮中?&”
陸時卿答&“是&”。
徽寧帝微微笑起來:&“你能想通便是最好,有你在,朕對元家也稍微安心一些。&”這言下之意就是希陸時卿多替他盯著點元家了。
早在當初,徽寧帝就有意撮合倆人,一則是為留人,二則是為盯梢,只是陸時卿一直表現得很不愿,他才不好迫太過。直到元易直將要回滇南,眼看若元賜嫻親事不定,便要隨之離京,他才下了決心,哪怕陸時卿仍舊不應,也必須賜下這樁婚事。
幸好陸時卿想通了,主上門提親,才他不至于以強手段撮合他們,彼此面子上過不去。
陸時卿便做戲道:&“替陛下分憂,是臣應盡之責。&”
徽寧帝又關切問:&“前幾日提親,元家人可曾為難你?&”
他搖搖頭:&“臣此番解了滇南之困,滇南王對臣很客氣。&”
&“多虧是你,才不至于滇南非他元家不可。朕邊還有你這樣的可用之人,底氣便足了。&”
陸時卿笑了笑:&“陛下過譽。&”
徽寧帝朝他揮手大方示意:&“趕到門下省辦事,完了就陪賜嫻去流觴宴玩玩,這次剛好著六郎主持,你也多替朕瞧著點他。&”
陸時卿在紫宸殿跟老皇帝戲來戲往的時候,元賜嫻正絞盡腦與鄭泓這小家伙周旋。
這五歲的男娃娃實在太頑劣,太能跑,想來平日全靠韶和公主或者陸時卿著,才會乖乖念書練字。元賜嫻礙于份不好,又想給未來皇帝留一個&“良母&”的印象,便是束手束腳,活活耗了一炷香都沒能搞定他。
瞅著奔得滿臉通紅,一頭大汗的鄭泓,氣扶膝道:&“殿下&…&…您再不念書,您好看的師母就要陪您挨罰了知道嗎?&”
元賜嫻心中哀嘆一聲,陸時卿做什麼斥退了宮人,這麼大一個含涼殿,連個幫手也沒,怎麼這條小泥鰍聽話啊。真是太人&“含涼&”了。
鄭泓卻瞪著圓眼咯咯地笑,一邊負了手做出小大人的模樣來:&“該罰!&”
元賜嫻忍耐道:&“殿下要怎樣才肯讀書?&”
&“你陪我玩,我就讀書。&”
咬咬牙:&“殿下玩投瓊嗎?&”
陸時卿回含涼殿的時候,就看見元賜嫻在跟鄭泓比賽擲骰子。
元賜嫻似乎擲出了個六點,拍手道:&“我又贏了,殿下愿賭服輸,背一條來聽聽。&”
鄭泓氣得扯脖子瞪眼,不甘不愿誦了一句給聽。
陸時卿瞇了瞇眼,過殿門檻,上前道:&“元賜嫻,你在教他玩賭?&”
元賜嫻聞聲驀然抬頭,略微有點心虛。這法子的確不好,容易使人玩喪志,要不是實在搞不定,也不會出此下策。
解釋道:&“我拿不下他嘛,想到六殿下于投瓊,說不定十三殿下也會喜歡。&”
不說這個還好,一說這個,陸時卿就從假怒變真怒了。
哦,是的,當初在芙蓉園,鄭濯為了跟元賜嫻共舟,拿投瓊作弊,他為了人之,還費心費力故意拋了個奇數。
再說冬至時候,元賜嫻玩得津津有味的五木,也是鄭濯的好之一。
呵呵。陸時卿扯了下角,不跟說話了,轉頭向鄭泓嚴肅道:&“殿下,臣要來考問您了。&”
每次他眼一瞇,鄭泓就有幾份懼意了,往元賜嫻后了,扯著的袖不肯放,一邊小聲道:&“師母,我喊您一聲師母,您可得護著我。&”
元賜嫻剛才他喊&“師母&”,了一刻鐘也沒,眼下一聽這詞,登時心花怒放,母輝一下閃耀四方,摟住了鄭泓,朝陸時卿道:&“你考問就考問,這麼兇做什麼啊。&”
陸時卿略一挑眉:&“那你替他答?&”
那還是算了吧。元賜嫻也不是特別喜歡讀書的。
沖他一笑,然后低頭看鄭泓:&“殿下放心,他不敢對您怎麼樣的。&”
陸時卿在倆人對頭坐下,了卷書,隨手翻了一頁問:&“《尚書呂刑》里說,&‘士制百姓于刑之中&’,&‘惟良折獄,罔非在中&’,&‘明啟刑書相占,咸庶中正&’。臣問殿下,這里所說的&‘刑之中&’、&‘在中&’、&‘中正&’,都是指什麼?&”
鄭泓一癟,看了眼元賜嫻,小聲道:&“師母,您剛才沒跟我講這句啊。&”
&“&…&…&”這個罪,元賜嫻不背&…&…可能嗎?
討好鄭泓的機會就擺在眼前,毫不猶豫認下,跟陸時卿道:&“是我忘記跟殿下講了,你換一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