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

第140章

揀枝正在那里等

阿爹那邊大致不須擔心了,但心里有一樁事,已從昨日記掛至今,急需求個答案。

昨天在含涼殿附近,平王跟提及了蔡寺卿。跟蔡禾素無集,故而當時確是下意識一愣,卻很快察覺到了平王的窺探之意。跟這種老巨猾的政客打道,他就是抖個胡子,都可能是有深意的,更不必說是從他里說出的人事。

今早平王離京,長安的眼線跟著撤出不見形勢安全了,便派揀枝出去打聽這事。眼下想是有了結果。

揀枝見回了,忙上前道:&“小娘子,關乎蔡寺卿的訊息很多,但有幾條應該是您興趣的。&”挑了重點道,&“此人三十一歲,出民間,雙親早亡,原先在地方任職,四年前方才京為仕。&”

元賜嫻聽罷果真一滯。

這段介紹說詞有點耳,除卻做這一點,其余的都能與徐善大致吻合。

繼續問:&“還有什麼別的發現沒?&”

揀枝點頭:&“婢子在蔡府附近蹲守了一上午,其間見蔡寺卿出過一次門,因此留意到,他的右手掌心纏了繃帶,似是了不小的傷。&”

元賜嫻緩緩眨了三次眼,電火石間,腦海里飛快閃過一幕場景。

花朝節當日山崖頂,徐善遭暗算的一剎,曾有機會以手阻攔刀鋒,但他出右手后,卻半道突兀停止,因此生生捱上了那一刀。

當時確實覺得奇怪,可后來眼見他傷重昏迷,自然也就不可能拿這種并無意義的問題叨擾他,只當他是一時失手。眼下聽揀枝一說,才再次心生疑竇。

突然有個不可思議的想法:徐善可能不止是徐善。

這一刀,并非他擋不住,而是他不能擋。因為除卻布謀士外,他還有另一重份。一旦他被刺破手掌,在如此明顯的地方留下傷口,這重份就曝了。而這也是平王派來的刺客在明知無力殺👤的況下,仍拼死刺出這一刀的緣由&—&—他想將他從暗揪出來。

但徐善卻絕不是這個蔡禾。親眼看見匕首在他口而非掌心,所以右手傷,且與徐善年紀、背景、京時機相當吻合的蔡寺卿只可能是他的替,是鄭濯向平王拋出的假餌。

如此,反過來想,既然平王能夠相信蔡禾即是徐善,便說明他原先就將懷疑的對象放在朝堂上。也就是說,徐善極可能是朝中某位員。

想到這里,元賜嫻不由瞪大了雙眼,似是震驚得有點暈眩,手扶了把案沿。

腦袋霎時轉得飛快,不斷回想這大半年來與徐善的一次次集,最終將思路停在了他來元府赴宴,裝醉掀開他面的那晚。

對他消除懷疑與戒備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當晚看見了他面后邊斑駁的臉。但如今回過頭去重新審視,卻發現,其實這件事是有的&—&—那就是給了他掩藏真面目的時間。

低估了徐善對人心的把握和算計。實則或許,早在前頭邀約他對弈,請他賜棋的時候,他就已經猜測到的心思,之后赴宴,自然料知將出手試探,故而提早弄了這樣一張駭人的面孔有備無患。

他臉上的傷是假的。他騙了

揀枝見眉頭蹙,眼閃爍,遲疑詢問:&“小娘子?&”

回過神應了一聲,突然問:&“昨日朝會,可有員請了病假或事假?&”

&“婢子不知,可要替您去查探查探?&”

元賜嫻神嚴肅地點點頭,又道:&“倘使沒有,就擬一份朝中五品以上員的名單給我。&”

昨日的朝會并非大朝,照制只有五品以上的員能夠參加,如所料不錯,徐善就在這些人當中。

揀枝查了一,發現昨日有個吏部的老臣因病未去上朝,但元賜嫻看過他年紀后,立即排除了可能,接著篩選那份名單。

五品以上都已算不小的,除了年紀最輕的陸時卿,其余大多在三十以上,至于偶有幾個二十七、八的,在形上也差不了多因此只刪去了些年事過高的,然后又從中摘出了武和幾個土生土長在長安的,最終列出了大約二十名重點懷疑對象。

然而之后便沒了進展。

這些高品階的員沒一個是好糊弄的,以份,既不可能上門拜訪,又沒法去到宣政殿觀朝,本無法接近他們。揀枝冒險蹲了其中幾個員的府邸,也沒發現有誰傷病的。跟陸時卿旁敲側擊地問問,卻見他一副不太爽利的模樣,仿佛覺得攀了他這&“高枝&”不夠,還要再去攀別枝似的。

別無他法,只有等到三月初一,阿兄去上大朝,托他幫忙留意。可這時距離徐善遇刺已過了半個月,再要借機有所發現著實很難。元鈺挑了名單上幾個人有意親近,稱兄道弟一般一個個捶他們口,結果自然沒發現誰神有異。

再到三月十五,這傷口都初步愈合了,機會就更渺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