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

第148章

似乎是因有求于人,陸霜妤滿都是敬稱。元賜嫻卻是一噎,默了半晌才問:&“你阿兄知道你來找我嗎?&”

陸霜妤埋著頭暗暗絞手指,搖搖頭:&“阿兄不肯幫,所以我想請縣主勸勸他。&”說完,像是怕元賜嫻對韶和心有芥,忙解釋道,&“貴主從前雖然喜歡阿兄,卻并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,我之前跟您說他們兩相悅,也是扯謊的&…&…您就別跟計較了好不好?&”

這丫頭,大概以為陸時卿不肯幫,是因為怕元賜嫻不高興。

元賜嫻嘆口氣:&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縣主縣主您啊您的,你句嫂嫂不?&”說罷拉了在一旁坐下。

陸霜妤撇撇,把敬稱去了:&“我聲&‘嫂嫂&’你就幫嗎?&”見元賜嫻不答,又打起同牌,&“嫂嫂,貴主實在太可憐了,五年前下嫁侯府不久就喪夫不說,守了三年寡,好不容易有了二嫁的機會,卻被阿兄拒絕,還因此大變&…&…&”

話沒說完就被元賜嫻打斷:&“什麼大變,我怎麼沒聽說過這事?&”

陸霜妤的神有點為難。本來不該在背后嚼人舌的,但眼下別無他法,只好說:&“嫂嫂還記得當初在漉橋救我的事嗎?那一次,貴主邀我出游,向我打聽阿兄的心意,我說了實話后,便沒什麼游玩的興致了,提出回城,不料經過漉橋時發生了你瞧見的那樁意外。貴主落水后染了風寒,很久才好,我再見的時候,就覺得好像變了個人。&”

元賜嫻皺皺眉:&“怎麼說?&”

一晌,斟酌了下道:&“貴主原先雖經歷過喪夫,卻似乎并未多打擊,子不算特別活潑,卻也說得上開朗。但那次以后,斂沉悶許多,整個人就好像&…&…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似的,眼神不一樣了,說話的語氣也不一樣了,瞧著特別古怪。&”

元賜嫻的眉頭蹙得更深,突然想起樁事:&“我聽說貴主落水以后,曾因太醫囑咐,常與京中貴胄打馬出游,借此強。這事你可清楚?&”

陸霜妤嘆口氣:&“哪是什麼太醫囑咐啊,是貴主自己想跟大家打馬出游的,但你不知道,京中小娘子暗地里都不太喜歡,覺得跟玩不到一塊,和特別累,特別別扭。&”

&“既然你說斂不,又為何突然想跟大家打馬出游了?&”元賜嫻追問。

&“因為貴主說,也許阿兄喜歡這樣的。&”說罷瞅了元賜嫻一眼,&“我當初還不信,覺得阿兄肯定喜歡文文氣氣的小娘子,可現在看來,貴主還真沒說錯。&”

元賜嫻一噎,突然起道:&“我有點事,你先回去。&”

陸霜妤也跟著起:&“你去哪里?&”

&“公主府。&”

元賜嫻到安興坊公主府的時候,韶和正在府佛堂上香,聽聞來,不徐不疾去到正堂,朝淡淡一笑:&“縣主怎麼來了。&”語氣毫無平仄,問也不似在問。

元賜嫻記得,昨日在自雨亭,分明是瞧見韶和有了緒波的,但現在卻又再不見毫。

斟酌了一路,該如何開口道出心中無法抑制的疑問,到了眼下卻是心力瘁,只覺繞不彎子了,直言道:&“貴主兩年前初春在漉橋意外落水,之后可曾做過奇怪的夢?&”

韶和像是滯了一滯,搖頭道:&“縣主覺得,我該做什麼奇怪的夢?&”

元賜嫻皺了皺眉頭,似在分辨這話是真是假,卻見突然笑了笑,否定了前一個答案:&“或許也能算是夢吧。&”

元賜嫻接著遲疑問:&“那麼在您的夢里,細居向您求親了嗎?&”

韶和笑笑,搖頭。

一瞬如鯁在。正是沉默之時,忽聽仆役來報,說圣旨到了。

韶和似乎顯得很平靜,說句&“知道了&”便繼續跟元賜嫻說:&“去年中元,我曾問縣主是否相信回,縣主當時沒有答我,現在呢?&”

元賜嫻默了默,抬眼將韶和當初說過的話重復了一遍:&“我信回,也信因果。&”

韶和卻笑了笑:&“但你跟我不一樣。你相信的因果是種因得果,是有報必償,有必應,而我相信的因果&…&…是命。&”說罷轉,看樣子是準備去接旨了。

元賜嫻突然無法克制地喊住了:&“貴主。&”等停步,才躊躇道,&“信命者只有認命,不信命者才能逆天改命,您為什麼不再試一試?如果您不想遠嫁,也許我能幫您。和親之路必經滇南,我可以試著請阿爹&…&…&”

&“不必了。&”韶和轉過頭來笑了笑,&“縣主何苦替我冒險?對我來說,不嫁給他,嫁給誰都一樣。我說的&‘命&’,不是我必須嫁給細居,而是我終歸不能嫁給他。&”

重活一世,守他兩輩子,不敵洶洶來勢,一朝攻城略池。

這就是命。

韶和說完,一步步朝府門走去。

晨曦照在挽起的發上,見出一刺眼的白。

第77章 077

注意到那,元賜嫻心中五味雜陳。

昨日聽完陸時卿所言,本已選擇了不作為,所以陸霜妤來求的時候,才沒做正面回應。但當得知韶和上輩子不曾被細居求娶后,實在很難自私地袖手旁觀。

今生的政局因手發生了種種變數,細居此行求娶,說不定就是由間接惹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