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

第156章

他當初就說過,許如清這招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
他忙抬頭道:&“元賜嫻,我沒有做對不起你和老師的事,當真沒有。&”

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非常無力蒼白,元賜嫻自然更不相信:&“你沒有?那你跟你師母在船里頭打架?&”

&“我&…&…&”

見他解釋不上來,元賜嫻咬咬牙轉爬上了床,拉上被褥蒙頭蓋臉一捂,顯然是不想跟他再說。

陸時卿嘆口氣,猶豫了一下,解了腰帶,褪下袍也跟著爬上去,心道床上可能比較好說話點,卻是爬到一半就被喝住:&“你下去,我不想跟你睡。&”

他一腳停在床沿:&“那我睡哪里&…&…&”

&“你家這麼大,用得著問我?&”

這一句&“你家&”就跟他劃清界限了。

陸時卿為難道:&“阿娘知道我們大婚當晚分房睡,怕是要擔心。&”

元賜嫻微微一滯,這下有點心,默了一晌,探出腦袋撇撇道:&“那你就在這房里找個地方睡。&”說完,爬起來把床尾另一床被褥抱起來砸給他。

他手一抖接住,朝四面環顧了一圈。

這間臥房的角角落落他都很悉。但他從沒想過,自己有一天需要從那些角落里挑選一個能夠安的地方。

他左看右看,最終低頭瞧了眼:&“我睡下邊腳榻,可以吧?&”眼瞅著就這方寸之地離最近。

元賜嫻說了句&“隨便你&”就再次蒙上了被褥。

因大婚夜不熄燭,陸時卿在腳榻鋪好了床褥就躺了下去,也沒再說話。

四下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,他估計這時候連口氣都能煩擾到,便盡量放輕了來。如此默默煎熬了大半個時辰,也不知睡著了沒,因腳塌太窄太,他渾得難,就以極小的幅度翻了個,緩一緩僵的背脊。

如此一個翻過后,卻聽上邊突然傳來元賜嫻悶悶的聲音:&“陸時卿,你睡著了沒?&”這一問就跟當初南下途中,頭一次跟他在馬車里邊過夜時如出一轍。

但他這次不敢說笑,只道:&“沒有。&”

只是接下來卻久久未曾聽見的下文。

他等了片刻,正想問想說什麼,便聽再次開口了:&“我已經相信你跟許三娘沒什麼了。&”

先前是被突如其來的真相沖擊得太過震驚,加之回想過程中驚濤駭浪一波一波,氣昏了頭才口不擇言。

陸時卿聞言心底一震。

繼續平躺著,著頭頂的承塵道:&“我剛剛冷靜下來想了想,覺得自己分得清什麼是真的,什麼是假的。&”

哪怕他跟說了無數的假話,但他口那一刀卻是真的。那個為了方寸大,落敵手的人,的的確確是他。既然如此,他就不可能做那種事。

&“對于許三娘,我跟往不深,不敢自詡了解,但我想,孩家都是一樣的。就像我從前喜歡在韶和面前跟你親近,也是這樣。那天在船上,大概是故意演戲給我看的吧。想讓我知難而退,讓我對你的老師死心。&”

陸時卿嘆了口氣。

他剛才不跟解釋許如清真正的用意,就是不希兩人間最后一層窗戶紙被捅破。

他不想記起曾經的掙扎與搖。他騙整整一年,因此喜歡上那個似是而非的徐善,這是他的錯。沒必要自責。

但哪怕他不說,還是想明白了,并且坦率地直面了它。

他不得不承認,有時候真的比他勇敢。

元賜嫻深吸了口氣,像是下了什麼決心:&“陸時卿,你欺騙戲耍我一年,我也三心二意了一年;你沒跟我坦誠你的政治站隊,我也沒和你說明元家的風向;雖然回想起那些我上躥下跳地演著,而你看笑話似的看著的日子,還是有點傷心,但我的確沒資格過分苛責你,所以&…&…我們扯平吧。&”

陸時卿艱難地吞咽了一下,默了默道:&“元賜嫻,我不想跟你扯平。&”

元賜嫻木然地眨了眨眼,然后聽見他道:&“你不差我什麼,是我還欠著你。你要是現在跟我扯平,我上哪去償還你?&”

的三心二意是他害的,在政治上對他這站隊不明,捉的門下侍郎有所保留也是該的。他當初雖私心里希能對他坦誠,卻實則知道那樣做并沒有錯。

元賜嫻這下好像有點懂他的意思了。他大概誤以為所謂扯平是兩不相欠,是從此一個獨木橋一個關道,所以拼命往自己上攬罪,堅持要給他償還的機會。

好笑道:&“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沒心沒肺的,今天跟你婚,明天就能要你和離?&”

陸時卿一噎。他就是這麼想的。畢竟到現在連個同床共枕的意思都沒有,或許是當真不愿托完璧之,也好有條退路。

嘆口氣:&“你上來。&”

陸時卿這下有點回過味來了,一骨碌爬起,目閃爍地看著

元賜嫻疲乏的眼:&“別這麼看著我,今天太累了,先給你抱著睡,明天再說吧。&”

陸時卿&“哦&”了一聲,語氣淡淡的,人卻一眨眼就到了的被褥里,腦袋里飛快開始思考得寸進尺的計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