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卿淡淡眨了眨眼,他也懷疑過這一點,但最終還是否定了。
他搖頭解釋:&“一個遠嫁他國的公主,對大周而言已經沒那麼要,除了這千數隨從和幾擔嫁妝外幾乎一無所有,拿什麼去談合作?至于你說的朝廷機,&”他頓了頓,&“皇室里都是比老謀深算的人,能知道什麼?若真是聽過不該聽的,早就活不到今天。此番細居求娶,哪怕圣人鬼迷心竅想應,朝堂上也有人要一腳阻止。&”
元賜嫻聽完他這些話,心下非但未安,反倒一涼。
從陸時卿的眼看,這事確實是這樣,畢竟韶和政治頭腦平平,而圣人也并未將這個兒看得多重視,實在沒道理有可能接到什麼要東西。
但是元賜嫻曉得,韶和所知道的,可能比這世上任何人都多,比也多。
韶和曾三番五次相幫于和陸時卿,故而早先一直將視作良善,不曾考慮過這一層威脅。如今卻不敢想象,倘使這樣一個人為了的敵人,將會是怎樣的后果。
不清楚細居是如何知曉韶和這一層用的,只是直覺這事不太對勁。
元賜嫻的手微微一,扯住了陸時卿的袖,道:&“絕對不能讓韶和為大周的敵人。&”
第85章 085
陸時卿看了眼掐得發白的指骨,不明白這張從何而來,蹙了下眉道:&“怎麼了?&”
元賜嫻一哽。
原本是不再打擾韶和的,也思量好了對倆人間的絕口不提。畢竟這世間想知道未來的人太多了,韶和重活一世的事若有心人盯上,很容易給招致禍患。
但現在的況是,細居很可能已經猜到了韶和的,且正打算利用。如果元賜嫻繼續沉默,連陸時卿也瞞,難保不會釀更大的錯誤。
就目前而言,韶和的確不像會被細居如此輕易說,但確實逆來順了太多,此后山迢迢水遙遙,變數更是莫測。
人心復雜易改,不敢賭。
定定地著陸時卿,許久的沉默后,問道:&“你有沒有想過,韶和或許和我們有點不一樣?&”
陸時卿淡淡眨了眨眼,示意繼續說。
&“去年冬,像有所預料一般,寄來一封提醒你北上小心的信;今年元月初一,我向要那枚玉戒,又像事先便知道似的在府上等我。&”斟酌了下,嘗試用一般人較能接的法子解釋,&“你也說了,沒有機會接那些朝廷機要。既然如此,是不是太料事如神了點?&”
陸時卿微微瞇了一下眼睛。
元賜嫻知道他大概有些聽進去了,等他思慮片刻,再繼續道:&“如果說,原本就知道未來,這些事就都能得到解釋了。&”
陸時卿側目看,見神嚴肅,絕無說笑之意,默了默搖頭道:&“如果早先就知道南詔太子意向圣人求娶,不可能沒法避免。&”
&“因為未來變了。&”元賜嫻斬釘截鐵地道,&“或許所知道的未來,只是曾經有過的未來。&”
陸時卿扯了下角,像是依然不贊同:&“你是想說,經歷過一世又重活了一世,而現在,世事變得與所經歷的那一世不太一樣了。既然如此,是誰改變了這一世?如果是唯一的知人,世事為何不朝著對有利的方向發展,反走上了和親的道路?而你&…&…&”他頓了頓,&“又為何對這樣奇異而不可思議的事如此篤定?&”
陸時卿實在太聰明了,接連三問幾乎針針見,問得元賜嫻一下子滯在了原地。
他就這樣面無表,一瞬不瞬地盯著,像要將看穿一般。
張了張,堪堪就將出口的那句答案在他銳利如鋒的目里哽回了間。
元賜嫻吞咽了一下,垂眼重新醞釀了一番緒,抬頭正準備鼓起勇氣向他吐夢境,卻見他神已然恢復如常,彎笑道:&“改變世事的人總不能是你吧。你要是跟一樣知未來,還能被我騙上一年?&”
元賜嫻微微一愣,忙道:&“我跟不一樣,但我的確也&…&…&”
&“好了。&”陸時卿打斷,&“韶和的事我知道了,南詔那邊,我會再想辦法留意,睡覺吧。&”
他說罷就飛快收拾起了案卷,甚至不知何故,難得將屋的燈燭都熄了,在一片漆黑里回床榻靜靜躺下,什麼都沒再說。
元賜嫻的心卻突然跳得很快。
直覺他像是猜到了什麼,所以才故意不給講話的機會。他不想聽親口說出來,最初對他的接近,只是為了利用他改變所知道的那個未來。
陸時卿他&…&…這樣清醒自持的一個人,究竟得是怎樣的,才能他選擇了自欺欺人的活法?
他平躺在邊,與隔了一尺的距離,沒有抱,也沒有握的手。
一張床榻,咫尺遠若天涯。
元賜嫻突然覺得心底抑得難,似被千萬斤巨石堵住一般,連帶息也變得困難起來。
如此憋悶了一晌后,終于忍不住,往他邊靠了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