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

第192章

穩婆怕耽擱時辰,歉意地請宣氏暫且退避。便只好退了出去。只是元賜嫻這邊還熬著,陸時卿又不在府上,這做娘的也不敢回房睡覺,見夜深了,就在隔壁屋的矮榻上打盹歇息,吩咐下人一有消息立刻

如此到了后半夜,宣氏半夢半醒間聽見一聲響亮的啼哭,也不知究竟是夢是真,慌忙披往隔壁屋走,站在門外朝里問況。

守在門邊的婢隔著槅扇向報喜:&“老夫人,頭個孩子出來了,是位小郎君!&”

宣氏聞言一喜,又問:&“第二個何時能出?夫人可還好?&”

&“穩婆說,頭胎出了,第二胎就不難了,但現下不宜開門放風進來,只好勞煩老夫人再去一旁坐會兒了。&”

點點頭,雖心里惦記著孫兒,卻因元賜嫻尚在生產,便忍著沒進去,又踱了回去,直到一炷香后,突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慌張的吵嚷聲,方才急得再次去叩門。

這回門一下就開了,婢見了道:&“老夫人,第二胎是個小娘子,但小娘子一直不哭,穩婆們正著急呢。&”

一雙龍本是喜事,但孩子不哭卻是不好的兆頭,怕有夭折的危險,宣氏忙是一腳了進去:&“怎麼回事,我瞧瞧!&”

兩名穩婆正給孩子拍背,想看是不是嚨里堵了什麼。床上元賜嫻也慌了神,原先還歡喜得想們抱來外間已然洗干凈的小郎君一道看看,眼下卻是滿心都在小娘子上,掀了被褥就要下床去。

只是生了足足七個時辰,沒馬上暈厥都是靠了心里那高興的勁頭支撐,腳哪還有力氣,一沾地就是一,又跌回了床上。

拾翠和揀枝知心里念著孩子,必然躺不住,勸也無用,忙去攙起來。

宣氏也在幫著兩名穩婆一道掐孩子的背,卻見小娃娃一點聲不出,額頭愈發青黑,臉上也漸漸起了死氣。

元賜嫻著手上前,從們懷里接過孩子,一言不發將倒提起來拍。

一屋子人都不敢發聲,就看不知是哪來的力氣,一下拍得比一下重,一下拍得比一下狠,終于在第七下時,見孩子哇地嘔出口淤,急聲哭了起來。

圍在四面的眾人又驚又喜。元賜嫻力之下踉蹌癱倒,險些沒抱好孩子,幸而被兩名穩婆一道穩住。

宣氏拿絹帕抹了抹眼角,朝道:&“沒事了沒事了,趕歇著!&”又吩咐兩名穩婆,&“快去外間給小娘子洗洗!&”

元賜嫻吊著的一口氣一松,正要坐回床榻,忽聽抱著孩子匆匆奔到外間的穩婆訝異道:&“小郎君呢?&”

滿屋子人都是一愣,宣氏比元賜嫻先緩過來,趕疾步出去看,真見原先躺著小郎君的搖車里空空,再朝四面看了一圈,頓時生出不好的念頭來。

跟宣氏一道出來的拾翠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,忙問:&“還有一名穩婆去哪了?&”說罷忙打開了房門,詢問外邊守門的婢

不明所以道:&“穩婆剛才出來過,說去外頭取些什,但兩手空空,并未抱著小郎君,婢子便放了行。&”

元賜嫻聽到這里,剛落下去的心復又懸了起來,被揀枝攙著,跌跌撞撞往外間走去,急聲問拾翠:&“不見的可是后來才來的那名穩婆?&”

這一問一針見,滿屋的人齊齊心下一沉。

起始趕來的兩名穩婆是陸時卿臨去回鶻前就安排好的可靠人手,但第三名后到的卻是臨時請來幫忙的。當時急,不容多慮,但現在想想,元陸兩家位份高,誕下的子嗣也比旁的人家要特殊,如此的確冒險了些。

而剛才一陣,所有人包括元賜嫻,都將注意力放在沒法啼哭的小娘子上,確實疏了外間的靜。

可問題是,穩婆是空手離去的,而由于陸時卿臨走吩咐,這主院本就加派了人手日夜保護元賜嫻的安危,就連窗邊都有仆役把守,小郎君究竟是怎麼不見的?

那名穩婆是宣氏人請來的。想通里頭究竟后,氣急之下一個眩暈,朝后倒了一步,險險被邊婢攙住。

一屋子老的老,小的小,一下方寸大,還是元賜嫻極力鎮定下來當機立斷,吩咐宣氏邊婢:&“扶老夫人去隔壁屋,找大夫來診脈。&”又看向兩名穩婆,&“你們也抱著小娘子挪去隔壁,照看好。揀枝和拾翠留下。&”

元賜嫻斥退了旁的下人,扶著酸無力的膝,開啟了外間的機關,然后朝滿面震驚的倆人道:&“拾翠,你去瞧瞧這條道里有沒有留下線索。揀枝,你沿著徐先生的宅邸到城外將要途經的路,帶人追過去。&”

揀枝和拾翠提了障刀領命去后,元賜嫻倚靠著墻癱下來,腦袋里一片混沌。

只有道了,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孩子帶走的,應該只有這里了。

這條道關系重大,本不該輕易暴,故而哪怕是邊的兩名婢也不曾說起,可原先唯一的知者曹暗離開了長安,現下子不行,沒法親力親為,只有拾翠進去察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