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元臻有聽沒有懂,朝他&“咯咯&”地笑,似乎對他上這新的袍很興趣,屁捱著他的臂彎,小手卻攀上了他的襟,一陣撓。
陸時卿看了眼自己皺的襟:&“你娘剛給整平的。&”說著撥開他的小手,然后顛了他一下,示意他安分點。
哪知陸元臻這就不高興了,小一癟,一副馬上要哭給他看的樣子。
陸時卿覺得,對兒能慣,對兒子卻不可養,面一暗,大概是&“有本事你就哭&”的意思。
然后陸元臻就哭了。卻不是用眼睛。
陸時卿到一意在臂彎蔓延開來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陸元臻就這樣往他手上尿了個通舒爽。
&“&…&…&”
元賜嫻換完裳出來,瞧見的就是陸時卿飛似的把孩子丟回了搖車,震驚無比地提著個淋淋,淌著水的袖擺。
一愣之下反應過來,目不忍視地著他。再轉眼一看搖車里的陸元臻,兒子還在玩命地笑,像是一點不覺得自己釀了什麼大禍。
元賜嫻哭笑不得地上前去,拾翠和揀枝趕照顧孩子,然后挑了陸時卿干凈的那只袖子,揪著他往凈房扯,一路道:&“就這點功夫,你是怎麼惹的元臻?&”
原本自然是想去顧兒子的,畢竟陸時卿都這麼大個人了。但一想到他那點潔癖,又不好把他給兩個婢,所以才親手把這目瞪口呆的人拉了過來。
陸時卿的臉黑得都能研出墨,好半天才回神,腳步一頓,像是終于想起什麼,回頭就要撒了去教訓兒子,被元賜嫻一把攔住:&“得了得了,你還能揍他不,換裳要!&”
要不是親生兒子,陸時卿現在大概已經原地炸了。
他一路忍,到了凈房才驀然醒悟:哪來的裳給他換,他剛升的,眼下就這一嶄新的行頭!
元賜嫻顯然也反應了過來,跟他面面相覷了一晌,還是手把他腰帶卸了。沒得換也得洗洗,總不好拿這有味道的行頭去接待人家回鶻使節吧。
不過剛足月的娃娃只吃水,其實還是干凈的,也沒什麼熏人的氣。只是陸時卿畢竟邁不太過潔癖的坎,便著個睫,咬牙,閉著雙眼由穿穿地折騰。
等袍被急急烘烤干,元賜嫻和陸時卿宮的時辰早已晚了許多,直接錯過了前頭徽寧帝會使臣的大場面,聽說回鶻一行已經落了腳,伽斛公主則被皇后請到了太池畔賞湖景,隨行的另有一眾皇子與幾位宗親及員。
元賜嫻一聽就知道,圣人是把促和親的重擔給了皇后。那些適齡的皇子其實都是給伽斛公主相看去的。至于阿兄之類的宗親,還有幾名很可能都老掉牙了的員,就是走個過場,作作陪襯,場面不要太干,最好別讓人家公主一眼便看出是&“相婿&”的,免得臉皮薄,鬧個尷尬。
元賜嫻挽著陸時卿走近太池時,湖邊亭中倒是派其樂融融的場景。
上首位置坐了梁皇后,其下大約就是傳說中的伽斛公主了,一白底金紋的窄袖翻折領長,錐狀的回鶻髻高高束起,珠玉琳瑯,看臉容生得十分巧,高鼻深目,的雖不太符合大周的審,卻著別致的韻意。
再看周圍,赫然坐了一圈氣度不凡的天家貴胄,老六老九都在,連十三皇子都湊了個熱鬧,在旁吃著果子作陪。論起青年才俊的數目,真比兩年前在芙蓉園相看鄭濯的時候多上好幾倍。
陸時卿看這不知算不算艷羨的眼神,偏頭問:&“羨慕?&”
元賜嫻忙搖頭,一臉得意:&“數不在多,在,最好的都給我挑揀走了,剩下的便是從延興門排到西市,又有什麼可羨的?&”
陸時卿很是用地一笑,把往自己側帶了帶,只道回去后真該熬熬這張,看能不能熬出來。
倆人無意引起眾人注目,但到底是不能的。論份,一個是宰輔,一個是郡王,論相貌,說得夸張些,沒等他們走近,亭子里就先都滟滟地亮了。好幾人因此都朝這邊投來了目,先看升拜相,春風得意的陸時卿,再看他邊裊裊娜娜的妻。
陸時卿也看了眼元賜嫻。
說鵝黃跟紫特別搭,所以穿了這個的襦出來。襦樣式沒什麼特別的,不至于喧賓奪主,但勝在襯又搶眼。要不是額前點了花鈿,頭上作了婦人髻,當真得跟沒出閣的小姑娘似的,仿佛眼用力幾分,都能給掐出水來。
這裳選的,著實太心機了。再瞧妝容,看似寡淡實則致,不濃妝艷抹,反倒更顯本容,人驚艷不已。
陸時卿這下有點后悔帶出來了。為了放心,他自己現在反倒有點不放心。
不說別人,就講九皇子鄭沛,若不是當初在芙蓉園暈船丟了臉皮,自覺在元賜嫻跟前再抬不起頭來,后來又被圣人強著不許與來往,指不定怎麼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