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

第208章

后宮有后宮的打磨和算計,誰也不容易,元賜嫻沒太深究,熱熱切切陪說話,應付應付場面。陸時卿起始也在旁作陪,后來被皇后指去教鄭泓課業。

他想也好,免得那小子一臉好奇貓的樣子,老是去瞅元姝。

鄭泓跟他學了篇文章,像是有點厭了,說起旁的來,猶豫問:&“陸侍郎,我阿姐好嗎?&”

這話倒是問得沒頭沒尾的。陸時卿又不在南詔,怎麼會知道韶和過得好不好。

換作從前,他肯定一句&“不知&”敷衍了事,但自己有了孩子以后,倒連脾氣也給磨圓不,耐道:&“臣不清楚,殿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&”

他問完這話,明顯到另一邊安靜了下來,是皇后和元賜嫻止了談話,像有意在聽他的回答。

陸時卿勾一笑,明白了。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和元賜嫻抱孩子來,實則是想打聽南詔的消息。想來是在皇帝那邊了壁,又因宮中四都是耳目,不便跟朝臣談私,免得惹了忌憚,所以借鄭泓的問,怕小孩子傳話不清楚,就在一邊聽。

可憐一國之后,關心兒還得如此迂回。

鄭泓聞言答:&“我昨晚上夢見阿姐了,阿姐在夢里哭,說疼。&”

陸時卿眉頭微微一蹙。那這夢肯定不是鄭泓做的,而是皇后做的了。都說為人母者跟孩子間有層應,他從前不清楚,自打元賜嫻一下察覺上回那個孩子是假以后,也覺這種紐帶般的聯系玄乎的。

瞧著鄭泓殷切的眼神,他實話道:&“臣只知道前些日子,南詔新皇登基,公主被封了后,其余的并未聽陛下提及。只是個夢,殿下稍安。&”

陸時卿說完,覺得皇后迂回的法子想得不錯,但骨子里還是不聰明。

別說他確實不知,便是真得了什麼小道消息,哪可能老底給

片刻后,皇后口中傳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,再不久,說了幾句客套話就擺駕回了蓬萊殿。

元賜嫻起頷首目送貴人出殿,心里凄凄涼涼地想,若說大周皇室還有誰是真心惦念韶和的,大概也就是皇后和鄭泓了吧。

皇后都走了,陸時卿也打算回府,不料臨走被徽寧帝傳召,就干脆元賜嫻和孩子待在含涼殿里等他。

元賜嫻接過了鄭泓的課業,教了幾后,突然聽見他問:&“師母知道西面在打仗嗎?&”

鄭泓稱呼陸時卿時,因他并沒確實的皇子老師的職,礙于阿爹說的&“君臣有別&”,不能得太親昵,直接喊他&“老師&”,但稱呼元賜嫻就隨便一些了。

聞言,點頭說知道。

&“打仗不好。&”鄭泓自顧自嘀咕,&“六哥說,我要多學武,但用武。&”

&“您覺得六殿下說得對嗎?&”問。

鄭泓鄭重地點點頭:&“六哥是在告訴我,我得能打,才好不給人欺負,但卻得打,不要隨便欺負別人。&”說完補充,&“咱們大周也得這樣。&”

&“對。&”元賜嫻笑著他的腦袋,完又覺自己膽子大了,撤回了手,著殿外矮叢里頭開得明艷艷的花認真道,&“如果您看過白骨野,哀鴻滿山的樣子,一定不會想主發起一場戰事,除非&…&…&”

鄭泓歪著腦袋問:&“除非什麼?&”

一笑,沒答。

除非這場戰事里流的,是為了阻止更大的犧牲。

徽寧帝召陸時卿去倒也沒什麼急事,就是談一談平王。

老皇帝一直都知道這個兒子很危險。很多年前,朝中除了元易直外另有一名異姓郡王,封地就在淮南,封號淮南王。后來眼見淮南的勢力威脅到了朝廷,為鏟掉這個異姓郡王,朝廷便費了許多波折與心思,最終將平王調派去了淮南以維系平衡。但這些年來,平王卻儼然了第二個淮南王,雖然姓鄭,覬覦的一樣是皇位,且還比異姓郡王多了些名正言順。

但如果每個危險的勢力,但凡看出來就能鏟平,這皇帝也就當得太容易了。

徽寧帝不是不想拔了兒子的羽翼,而是一直以來都不能。外患未除,大周里若是打起來,必有異族趁虛而,淮南不小,又是極其富庶之地,不到萬不得已,他不好冒險,所以才一直像放風箏一樣,牽引著這條危險的細線。

只是現在不能了。

原先有二皇子一起爭搶拉扯,他還稍微放心點,如今眼看二皇子沒了,平王的膽子也大沒了邊,簡直像公然向他這爹示威一般,他這嗓子眼便幾乎每天都吊著,生怕哪日一睜眼,風箏線斷了,轉而迎來一個&“清君側&”。

偏偏平王算盤打得好啊,大周出兵援助回鶻,原本就已薄如蟬翼的底子更添寒霜,這近半年來的損耗,人算都不敢算,他想要先發制人都沒底氣。

徽寧帝偶爾也得承認一下現實。他這個皇帝,當得太窩囊了。

陸時卿寬了他幾句,也沒給出什麼實質建議,只說回鶻那邊的戰事馬上就能了結,倘使這場斗不可避免,唯有加時機休養生息,往長安城添兵添力。

老皇帝也只有無力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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