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厥是回鶻前,退出歷史舞臺數年,時時想著卷土重來,如今很可能也預備趁虛而,選擇這個時機再次攻打回鶻。倘使后院失火,那些前來援助咱們的士兵還怎麼安心與南詔作戰?&”
拾翠聽到這里不解道:&“突厥前不久剛被打退,哪來的本事這麼快重整兵力?&”
&“如果此前被打退的那支軍隊只是個迷霧彈子呢?&”元賜嫻反問,&“當初二皇子半途逃逸,領突厥攻打回鶻一事,本就著古怪。他被平王救下不難,但憑什麼能夠號令突厥?他可是突厥一族當年的仇敵。再說了,突厥挑那種安穩時候東山再起,注定是被我大周與回鶻合攻的命,哪來功的道理,那不是跟著二皇子瞎忙活嗎?&”
&“所以,二皇子從頭到尾都是顆棋子,真正與突厥合作的人是平王。&”揀枝判斷道,&“平王希突厥能損傷一部分人馬,去演這場長達半年的,你追我打的戲碼,徹底斷了二皇子的生路,同時也消耗朝廷的戰力,用以換的條件,便是給他們一個真正有重振旗鼓的機會,也就是大周與回鶻都手忙腳的現在?&”
元賜嫻點頭:&“平王算準了圣人老眼昏花看不清形勢,樂于他和阿爹互相消耗,一開始將保留京畿的戰力,不會把他一舉拿下。而只要他在阿爹手里撐到突厥來襲,就有反轉的可能了。到時,哪怕圣人悔悟,大周也已火燒眉急,京畿亦不可能再調出足夠的兵力對付他。&”
拾翠聞言一陣不寒而栗。
這場戰事環環相扣,由平王伊始,朝廷串連,滇南、南詔、回鶻、突厥逐步登場,最終再繞回到平王。
倘使天下走勢當真如此預料,便是要將大周推上亡國的道。
問:&“既然咱們已料知未來可能的勢,沒有辦法阻止嗎?&”
&“有。&”元賜嫻說完沉默下來,向窗外依舊未止的風雨,半晌才重新開口,&“第一,阿爹必須在京畿軍隊保留實力的況下,拼死速戰速決,砍下平王項上人頭,然后爭取將被策反的淮南軍士聯合起來,一致對外。第二,必要時候&…&…&”
出一只手來,五指蜷曲著朝掌心攏,一個扼的作:&“得有一個人,牢牢控制住圣人。&”
下一步事態如元賜嫻所料。
徽寧帝命元易直即刻啟程,領軍援京,與此同時,派京畿與江南守備一南一北兩路夾擊迎敵,力圖將平王牽制在山南東道以外,拖延時間等候滇南援助。
半月過后,元易直與平王正式鋒,眼看援軍已至,京畿與江南的兵馬奉命全面撤出山南東道,以保留戰力。
但再下邊,出乎元賜嫻意料的事發生了。
元易直的軍隊自與平王鋒一刻起便勢如破竹,首戰輕松告捷,阻敵于山南東道腹地房州之外。
三日后再戰,復又退敵百里,將淮南軍隊至山南東道的邊區復州,被迫蟄伏。
接下來,繞背襲,截輜重,燒糧草,一步步有條不紊,平王不得不原地,進退兩難。
元賜嫻到不可思議。他曉得父親行軍多年,論經驗,論戰,都是大周翹楚,但朝廷布置在滇南的守備戰力有多,一樣非常清楚。哪怕阿爹將整個滇南搬空了,也不可能有這種摧枯拉朽般節節勝利的勢頭。
來自滇南的,與平王鋒的這支軍隊,像是銳中的銳,個個以一擋百。
從天而降的不?
元賜嫻沒證實心中的疑。因為自打戰事起,陸時卿就很歸府了,白天待在紫宸殿或宣政殿,夜里宿在中書省的辦公衙門。
兩日后,戰事轉急,淮南的將士們山窮水盡之下再熬不住,拼死突圍而出。
元易直坐等收網,在幾名親信的掩護下先士卒,過關斬將,直虎,一刀砍下平王腦袋。
眨眼間,淮南叛軍作鳥散。
平王的腦袋被快馬加鞭送回長安的時候,南詔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對大周有所作。
消息傳至京城,滿朝震驚。
在能夠歡喜前,所有人都下意識到了震驚。
太可怕了。當朝廷因為一聲清君側的號令左躲右避,算計著借力打力的損招時,滇南的戰力竟可怕到了這等地步!
這樣看來,只要元易直想反,完全能夠做第二個平王!
一時間,京中流言四起,都說元易直此行帶來的本不是原先駐扎在西南邊關的地方守備,而是自己豢養的私軍。
元賜嫻未對流言到憤怒,因為覺得,他們說對了。
如果不是阿爹這些年養了支私軍,靠那些地方兵,絕對沒有這個實力。
為了給大周爭取息的時間,在南詔手前先斬除平王,阿爹拼死不說,還不惜了老底。而這件事,必然是與陸時卿商議過的。
正因如此,陸時卿這些日子才一直沒有歸府,在大明宮時刻待命。
如果圣人愿意相信阿爹,在清君側的危機解除后命他回防西南,那麼一切都好,什麼都不會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