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不懂風月,擋不住腦子靈,看見個東,就能把西南北都猜準,探子沒打聽出來的,也能舉一反三,等整理完的結果送到鄭濯手上,就是活的葵花寶典。
鄭濯也不矯言謝,幕僚嘛,拜把兄弟嘛,是這麼用的沒錯,只管瞧著寶典,帶元賜嫻游山玩水,吃香喝辣。
過了幾個月,陸時卿問進展如何。
鄭濯說好的,反正他的心思明明白白攤給看了,心結也算解了,倆人能上心,偶爾說笑扯皮,得閑玩賭戲,嚴肅起來也論朝事,講天下談百姓。
就是說,甭管元賜嫻沒心,反正夠把鄭濯當朋友了。
他聽完以后問鄭濯:&“照這麼說,朝里那些七八糟的,你也講給聽了?&”
鄭濯說是,還道:&“聰明的,能幫上我忙,前幾天刑部那個案子記得吧,本來那天我都準備上奏了,被攔的。&”
陸時卿覺得好笑:&“我說你哪得來的慧。&”
鄭濯嘆息,像慨在腦子上被他和元賜嫻甩了一截,末了說:&“其實咱們談事可以上,腦袋里的主意,跟你合。&”
陸時卿說算了吧,不跟小丫頭論國事。
但后來有一回,上平王對元家不利,鄭濯還是把元賜嫻帶去了徐宅,與他一道商議。
陸時卿就費點了事,扮了老師。畢竟他的份屬于機,鄭濯自己的事能跟元賜嫻講,卻不太好擅自他的,所以沒給知。
那天見到元賜嫻,陸時卿記得自己隨口招呼了句說:&“常聽殿下說起縣主。&”
不料笑問:&“他說我什麼?&”
他一噎,心道不就是個場面話,怎麼還較真上了,只好著頭皮想了個詞:&“冰雪聰明。&”
隨即看驚嘆一聲,偏頭跟鄭濯說:&“你這麼夸我?&”
陸時卿一聽,覺得好啊,幾個月前還稱鄭濯&“您&”,這下變&“你&”,果然關系親近不,算他沒白費苦心。然后又見元賜嫻看過來,說:&“殿下也常跟我說起先生。&”
他看一眼鄭濯,故意問:&“他說我什麼?&”
狡黠一笑,也不知答的是真是假:&“冰雪聰明。&”然后也瞅鄭濯,一種朋友間損人的姿態,&“咦,這麼說來,你就只會這個詞?&”
鄭濯似乎不服,道:&“誰說的?&”完了好像覺得自己解釋錯了重點,補充,&“等下,我什麼時候夸過他了?&”
三人扯完就談論正事了,因為這事,往后一陣子有了幾次來往,陸時卿也是那個時候,以老師的份跟元賜嫻稍微絡了點,發現確實如鄭濯所說,老是跟想到一條道去。但他本就不是主的人,哪怕觀念合拍,也從不表達。
他估著元賜嫻也有相似覺,但一樣沒表,可能因為鄭濯這個未婚夫擺著吧,所以不跟他搭太多話。
鄭濯那時候還問他,這是不是表示人家小娘子在意他的。
他說大概是,要不然就是單純守禮數上的規矩,又說:&“我又不是,你直接問去。&”
這事解決后,他有一陣子沒見元賜嫻,再跟頭,倒不是什麼嚴肅的家國大事。是因托鄭濯問他,說久仰大名了,很想觀他一局棋。
鄭濯是說什麼都依的,一口答應。
他心里卻嘀咕著這事有鬼,怕是他總戴面,疑心份了,或者是鄭濯當頭,哪時候了馬腳,想確認確認。
果不其然,那天一道在徐宅用晚膳,元賜嫻一個喝了一盞酒的竟裝醉,要指天上一顆星給鄭濯看,然后順勢手一揚&“啪&”一掌拍向陸時卿面,接著假作驚慌之態回頭看他。
他想幸好啊,幸好他早有準備,了小半張丑到他自己都嫌棄的臉。
他的臉涂深了,了東西,遠看像長了蛆,又只了小半張,沒道理給瞧出相貌來,連鄭濯都驚得一懵,別說元賜嫻了,當場嚇得沒說出話。
他扯謊解釋,說是早些年遭平王刺殺,為挽回命用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草藥,結果臉上留了這樣的疤。
鄭濯估計已經對他的演技佩服得五投地,但元賜嫻很歉疚,一個勁跟他道歉,說剛才不是故意的,還問他要不要尋醫問藥,可以幫忙聯絡一些滇南的名家。
他說不必,給鄭濯使眼。
鄭濯一看天確實晚得不合適了,趕把送回勝業坊。
陸時卿當時覺得自己犧牲這麼大,總該一勞永逸了吧,不料幾日后,他休沐在府,用完午膳因沾了點羊膻味沐了個浴,還沒穿戴好就聽外間道口傳來叩門聲。
是跟鄭濯約定的暗號沒錯,兩短三長。
他道他有急事,就穿著個去開機關了,結果暗門一開,上來的竟是一臉探險模樣的元賜嫻。
兩人齊齊怔住。
他震驚得忘了自己沒穿上。
元賜嫻大概也震驚得忘了他沒穿上。
四目相對,面面相覷,然后&“砰&”一下天雷勾地火,空氣里什麼東西炸了。
他猛一回頭去撈服,轉一瞬發現捂住了眼睛,一個健步跳下石階準備往道那頭跑。
但這時候意外發生了。道口突然躥上一個又大又黑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