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

第236章

陸霜妤愕然,問是不是竇阿章。

說是,不過來晚了,看不到了。他在得知陸家并未造反,且平安無事以后,已經把一臉的須渣都理了。

陸霜妤知道元賜嫻沒道理夸大事實,揪著心在府上猶豫了整日,剛下決心跑一趟竇府,就聽說竇阿章來了。迎出去,一眼看見他須發確實已打理清楚,人卻瘦了好幾圈,了形似的,還沒能胖回來。

說不上心里滋味,真要有個形容,大概就像是吃了串兒冰糖葫蘆。又涼又酸又甜。

竇阿章看一臉掙扎,道是嫌棄他這副鬼樣子,忙說自己不是來打擾的,確認平安無事就走。

陸霜妤暗罵他呆子,喝住他,然后拎了只活蹦跳的老母出來。

竇阿章不見其意,直到那只碩的被塞到他手里,聽見道:&“殺了吃,把板補結實了,然后來提親吧!&”

說完,不知是還是惱,轉就跑。

竇阿章心都跳停了,站在原地愣了半晌,等反應過來,激得手一松,老母因此掙了去,滿院子飛跑。

陸霜妤躲在墻角,悄悄探頭,見他慌里慌張追,笨手笨腳撲了一,捧了腹笑。

一眨眼,這一雙也親六年許了。竇阿章至禮部侍郎,陸霜妤自然跟他住在長安。

陸時卿和元賜嫻講著這些個往事,出去迎他們,一面吩咐仆役,將在外頭貪耍的元臻元姝進來見客。

仆役忙去尋兄妹倆,到了偏門,卻只看見元姝一人。八歲的小娘子在玩彈弓,拿了紅綢布條蒙著眼睛,打對頭一排小靶子。

靶子唰唰應聲倒地,一旁幾名陪的丫鬟拍手好。

仆役剛上前,小娘子莫耍了,忽聽一陣車轱轆聲,接著,視線里便撞一輛闊氣的馬車,車是玄,車壁雕了螭紋,看上去絕非尋常人家。

車剛停穩,里頭便掀簾下來個人,與此同時,那邊尚不知的小娘子一彈弓打過來,恰好擊在這人腰間珩佩上,丁零當啷一聲脆響。

&“哎喲!&”被石子打中的人沒發聲,倒是車又下來個太監模樣的人,著嗓道,&“大家,您可還好?&”

仆役與一旁丫鬟們腦袋一懵,意識到來人份后,慌忙跪倒。

蒙著紅綢的陸元姝扯下布條,滿面疑地往道口,就見那頭紅齒白的年笑意翩翩,推開太監的手朝走來,邊問:&“元姝,不認得我了嗎?&”&

第120章 番外&·今生&·大團圓(二)

陸元姝看清來人,低低&“呀&”了一聲, 訝異之下指頭一松, 紅綢子隨風手,恰好飄向鄭泓的方向。

鄭泓抬手, 輕輕巧巧一接,捻在了掌心,隨即見慌忙斂, 他:&“陛下。&”

板小小一個,擺出的姿態卻有模有樣,他頗是老地嘆了口氣:&“果真不認得我了,說好了不要我這個的。&”

他都沒自稱&“朕&”, 什麼陛下呢。

他說罷低下頭去翻找袖中件, 像要拿什麼東西給

陸元姝卻小心翼翼瞅了瞅四面,低了聲,再喊了他一句:&“陛下。&”

鄭泓掏到一半的作一停,抬頭看, 見櫻桃似的小微微張開,無聲比出個口型:陛下哥哥。

鄭泓樂了,扭頭看一旁的宦侍嚴福:&“朕說什麼來著!&”

嚴福聞言瞇著眼笑。來的路上, 圣人篤定地說,陸小娘子見了他, 一定還像從前一樣喊他一聲&“哥哥&”。

雖然人家小元姝顧忌著禮數, 顧忌著周圍有人,沒敢出聲, 但嚴福還是朝鄭泓豎了個拇指,道:&“大家高瞻遠矚,真知灼見。&”

他說完,瞧見小皇帝面上得意洋洋的神,恍惚間記起了前頭幾年的景。

當年小圣人遭逢大難,為德王所救,九死一生歸京,匆忙登基,很長一陣子里,面上就沒過幾分笑意。

六歲的孩子,坐在龍椅上腳還夠不著地,卻神肅穆地做著大人都未必干得了的事

圣人長大得太快了,在陸中書及原先德王手底下一派朝臣的輔佐下,迅速肅清平王余黨,為元家平反,昭先帝罪孽于天下,一樁樁一件件井井有序。

滿朝上下,沒人覺得這樣不對勁。因為沒人把他當孩子看。

他是他們的圣人,再窄的肩膀,也得扛著大周的江山。

但陸中書有時候不忍心。那些太過黑暗,太過🩸殘暴的事,他在替這孩子擺平。

然而不久后有一回,獄中審一名要的刑犯,圣人聽說后,說要親自盯著。

那竹書夾的大刑,他一瞬不瞬從頭看到尾,從最初的臉煞白到慢慢恢復氣,走出牢房時,一點懼不見,腳下步子沉穩有力,似千鈞。

可嚴福知道,當夜電閃雷鳴,圣人做了噩夢,從床榻上赤腳跳下,哭得到跑,里嗚咽,卻不知道喊誰好。

對圣人來說,他的阿爹是千古罪人,生母又早就沒了,繼母梁皇后則在韶和公主為了救而選擇犧牲弟弟冒險以后,再沒臉在他這個皇帝跟前擺出母親的姿態。

這個孩子,從此連哭都找不到躲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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