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
第32章

一樣的封皮,一樣的信紙,還有,一樣的字跡。

當時,王京京看完這第三封信,歪頭咂,問:&“江渡你在編小說啊?我家里哪有什麼香椿樹?&”

江渡早料到王京京可能會心存大大的疑鎮定回應:&“這樣寫,比較親切,娓娓道來我覺得比較好,你覺得呢?&”

王京京撇說:&“我覺得?我覺得你一直跟老太太呢,絮絮叨叨,盡說無聊的事,要不然,抄詩給他吧?抄那種大家都沒讀過的,特別有才的那種?你一定讀過吧?&”

&“可那些是別人寫的。&”江渡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堅持。

王京京不太能理解這種想法,說:&“那有什麼,寫作文還允許引用名人名言呢。&”

&“這是信,不是作文,信要寫最真實的東西。&”江渡不肯讓步,這種時候,倒倔的像頭驢子,雖然王京京不懂為什麼把倔脾氣比作驢,沒這種生活經驗。

叭叭的,最會反駁了:&“我家沒香椿樹,這也不真實啊!&”

江渡一下語塞,頓了頓,說:&“藝的真實。&”

&“你可拉倒吧,都什麼呀,真是笑死我了,江渡,你其實很搞笑啊!&”王京京哈哈大笑,笑完,還是很高興地把信謄了,謄到最后,又忍不住嘟囔起來。

信給魏清越時,天氣惡劣,晚自習下課后大家著腦袋,嚷著&“凍死了&”往寢室跑。有人特別懶,每天不打熱水,今天借這個,明天借那個,或者索不洗腳直接鉆被窩。魏清越雖然不拘小節,但基本衛生還是講的,他睡上鋪,洗漱完爬上床,穿著單薄的睡,坐那看信。

宿舍男生最聊的,永遠是生。魏清越平時會沉默地聽,沉默地笑,很摻和這種話題,但話題本是有吸引力的,他的對鋪,那個男生,個子不高,瘦瘦的,一臉青春痘,有幾次提起過江渡。

令他意外的是,宿舍其他男生對江渡居然也有印象,說是真,就是看起來不太好一陣風能刮走的覺,有人開玩笑,喊林妹妹。

這是他也認識的生嗎?魏清越總覺得男生里的江渡,和他認識的那個,不是一個人。

他其實不怎麼記得那些細節,跟每次打照面,魏清越都是隨口說點什麼,對他而言,只是有點集的校友。要真讓他回憶,他到底和江渡之間說過什麼,能想起的,不過三分之一。

宿舍十一點準時熄燈,魏清越把手機上的手電筒打開,旁邊,男生們在說著生。

&“見信好。

很久沒給你寫信了,希你一切都還好。我想,你應該一切照舊吧?期中考試你還是第一,大家都在議論你,你的名字,代表著無上榮。

時間過的很快,不知不覺,這一秋,又過了。冬天總是顯得格外漫長,而且,穿的臃腫。我不是很喜歡冬天,不過如果是下雪天,守著個小火爐,跟家人在一起烤點紅薯板栗,外面風雪紛紛,那種場景我還是很喜歡的。但教室里不盡如人意,很冷,最討厭值日了,板凳的,桌子的,掃把舞起來時灰塵就飛在眼前,冬天的灰塵為什麼這麼多啊!落在桌子上,用面巾紙不干凈,必須用巾,有的同學喜歡用書啪啪來回掃幾下,就坐下了,那樣真的能弄干凈嗎?我們班同學還喜歡這樣的,不知道你都怎麼桌子和板凳。

也許,冬天最大的樂趣,就是可以期待新年期待春天了吧。說起春天,我家以前的院子里種過香椿樹,春天一到,家里人就會掐最鮮的香椿芽,可以跟蛋一起炒,也可以和豆腐一起拌,的。香椿芽的味道吃不慣的人會覺得怪,習慣了,就會聞到一特別的香氣。可惜的是,后來,我們搬了家,再不能在春天的時候掐香椿芽,也再不能見屋檐下年年來做窩的燕子,雖然現在住的小區,更整潔,上學更方便,但我還是更懷念以前的院子。最重要的是,那時候,我家里人沒那麼老,我長大一歲,他們就要老一歲,等我念大學了工作了&…&…其實我都不太敢想這些,真是沒有比時間更無的東西了。

對了,圖書館附近的那棵大樹,葉子幾乎掉,它枝干扭扭曲曲的,突然就是種很絕很干枯的氣質了,完全不同于枝繁葉茂時的盛氣凌人。它之前還能嚇到我,現在不會,我反倒對它生出一點憐惜,畢竟,那附近就它一棵孤零零的樹,旁邊是小花壇,花很多,但和它都不是一類。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會,和別人不是一類人時,總覺得哪里空落落的。比如,別人都有的,你卻沒有。當然,我不是說自己就是那種喜歡自怨自艾的人,我只是覺得,有缺憾,雖然不至于痛骨髓,但有的時候,會覺得空,像哪里缺了一角,無法補全。

不知怎麼搞的,今天這封信,我寫著寫著就自帶一種悲觀的味道,絕不是我本意。可能只是因為晝短夜長,人就容易胡思想。我想,你一定不是我這樣的吧,你一定目標清晰,計劃明確,聽說你打算出國,會去很遠的國家念書吧?如果很喜歡那個地方,也會留在那個地方吧?不知道你有沒有留的家人在這里,也不知道梅中有沒有讓你留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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