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起來實在虛弱,臉蒼白,有氣無力,外公說,在家里再休息一天去學校吧。
周二那天,親自送去的學校。
知道要轉學,寢室里的東西需要收拾,李素華趕過來幫忙。
江渡進教室時,教室里的人都在看,想,大約是班主任已經講過了要轉學的事。果然,黑板上寫著&“祝江渡同學鵬程萬里,一帆風順&”這樣的大字。
&“你真的要轉學?&”朱玉龍難得主跟搭腔,江渡不舒服,聲音很弱,&“是,都辦好了。&”
&“那,&”朱玉龍言又止,出手,意思是要和江渡握手,江渡便也了出來,&“祝你一切順利。&”
&“你也是。&”江渡稍稍握的手,呼吸急促起來,&“朱玉龍,你能幫我看看理實一班魏清越在班里嗎?&”
朱玉龍臉上是個意外的表,問:&“你不知道昨天的事?&”
說完,才想起昨天周一江渡請假。
&“昨天怎麼了?&”江渡聲音悶悶的。
朱玉龍不知道該不該說,想了想,說:&“以為你知道,我們也都以為你不會轉學了,昨天,魏清越在門口被那個人打出事了,不知道怎麼打起來的,我聽同學說,魏清越被打的脾臟破裂,肋骨斷了三。&”
江渡愣住。
一尖銳的疼痛急遽穿,生的呼吸都像被噎住,下口氣,不知道在何。
緒來不及消化,班長進來告訴,理實一班的生找。江渡跑了出來,有點咳嗽,見到張曉薔就一直咳,好像不把五臟六腑咳出來不罷休。
張曉薔扶著下樓,把水杯擰開,給江渡喝溫水。
&“我冒了。&”江渡推開水杯,張曉薔卻說,&“沒關系,你都咳嗽這樣了,喝點水。&”
江渡搖頭,咳得滿臉都是淚水,也不完。
兩人在行政樓后面的涼蔭坐下,江渡臉極差,最終還是一口水沒喝,不能毀了張曉薔一個保溫杯,帶著熱水,也許是正生理期,一個保溫杯幾十塊呢&…&…
&“魏清越柜子的鑰匙,他昨天一大早就把鑰匙給我,他說,本來要親自給你送去的,可是聽說你請假一天,所以把鑰匙給了我。&”張曉薔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鑰匙,鑰匙扣,則是一只和一模一樣的翠迪鳥。
黃的翠迪鳥,永遠搞笑可。
江渡看著翠迪鳥,就哭了。
張曉薔很哭,印象中,好像從沒為什麼事哭過。有什麼好哭的呢?績優秀,家庭富裕,有一對非常護的父母,還有護的老師,戴的同學,順風順水,人生里實在找不到哭的理由。
但這一刻就非常想哭,不明不白,好像有什麼哀傷的東西,一下抓住了自己,生命里讓人覺得哀傷的東西。
&“江渡,你怎麼還要轉學呢?&”看到了文實班黑板上的大字,張曉薔覺得很傷心,太傷心了,想,長這麼大最傷心的一刻,一定就在此時了,&“你這麼走了,魏清越算什麼呢?他故意去招惹你爸&…&…不是,那個壞人,那人快把他打死了,他在地上抱著頭就任由他打,我們好多人都看見了,老師說,魏清越的脾保不住了,得切除,他骨頭斷了好多,我們都以為他被打死了,同學們哭一片,他都要出國了卻還要這樣給你出頭,別人不知道,可我知道他是想那人坐牢,這樣你就能,你就能好好在梅中繼續上學了。&”
張曉薔噎得厲害,說不下去了,捂著臉,肩膀一下下。
&“我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,我也不知道&…&…怎麼才能做更多。&”這是魏清越一昏迷前說的最后一句話,那麼多人圍著,同學們的哭聲,老師的呼喊聲,聲聲織,張曉薔被人踩了很多腳,力往前,想看到魏清越,聽人說他講了這麼句話,不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知道。
魏清越周末的時候,企鵝號上給留言了一段話,等看到時,他好像已經下線,頭像是灰的,再沒亮過,不知道是刻意,還是真的沒上線。
他說:
我出國迫在眉睫,只放心不下江渡,你我同窗幾載,有些事我不必瞞你,也許,你已經看出什麼,我也不必多言。我走后,拜托你閑暇之余能和江渡談談心,如果遇到什麼困難,一援助之手,教不至覺得太過孤單。我到國后,地址等聯系方式會再告知你,聯系勿斷。以上,暫且僅你知曉,勿告他人,多謝。
留言沉穩莊重,男生早的一面盡顯,張曉薔收到時人是詫異的,心里像吞了塊檸檬,但最終,還是很有氣度地回復他:
老同學,謝你對我的信任,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拜托,希你到國后繼續學霸模式。
為了不使氣氛看起來太過傷,張曉薔特地綴了個笑臉表,然而,魏清越卻再沒回復。
直到第二天出事。
夏天的風,像沒有盡頭的熱掃帚,長長的,掃過青春的臉,吹得人面目發燙,江渡腦子里嗡嗡的,有一瞬,世界失去彩,只剩黑白,黑的是魏清越流出來的,白的是頭頂,如此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