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戰沙場的士兵回到安寧的國土,人們歡聲笑語,沒人聽得見那段記憶里的炮火聲聲。
在這和平的年代,戰爭卻在他們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,丑陋、私、不可為人知。
外人瞧見了,或獵奇一窺,或不屑一顧。他們看不見那道傷疤下的筋挫骨;他們不知道它看似愈合卻會在雨天人痛不生。
而兜兜轉轉直到今夜,才終于見那個同樣從戰場上歸來的人,形銷骨立,滿目凄零;那個有著同樣傷疤并夜夜發作痛徹心扉的人。
就像那天見到的白橄欖樹。
沒見過的世人,永遠不會相信世上竟有過那樣的盛景,永遠不會理解天地間竟有過那一瞬的溫。
沒見過的世人們大聲說:&“這世上不可能有白的橄欖樹!&”
可只有他/知道,白橄欖樹,是存在的。
因為那天,他和,一起看見了。
慶幸啊,那一刻,藍天沙地的白橄欖樹下,他/在邊;證明著,/他不是在夢中。
第32章 chapter 32
二月只剩最后一天了, 天氣依然寒冷。
夜里溫度不到2℃, 這在的梁城,可說是寒氣骨。
宋冉家一樓原本就涼, 夏天住著舒服, 這個季節卻冷得慌。宋冉開門進屋, 李瓚跟著走進去,站在門廊里看了眼地。
宋冉啞聲說:&“我家是水泥地坪,不用換鞋的。&”
李瓚掃了屋一眼,問:&“你一個人住?&”
&“嗯。這是我外公外婆的房子, 他們都過世了。&”
宋冉放下包, 立刻打開電暖爐,說:&“你先烤烤火吧,我去洗個臉。&”雖沒再哭了,但臉上都是淚痕。
李瓚點頭,說:&“好。&”
宋冉走開幾步回頭, 見他還站在原地, 有些出神的樣子, 指了下沙發:&“你坐啊。&”
&“誒。&”他走了過去。
宋冉去洗手間拿涼水澆了下臉, 抬頭時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紅腫紅腫的,難看死了。
等出去,李瓚坐在沙發上, 微弓著背在烤火。
他雙肘搭在雙膝上, 一雙手勻稱修長, 在暖爐上頭隨意翻轉。火映在他指間, 照出的的。他的臉上也映著溫暖的紅,只是,那平靜的表里卻有種說不出的落寞。
自今年再見,宋冉就沒見過他此刻這樣的神;或者說從前就沒見過他這樣的神,仿佛那炙熱的火都無法將他眼底的寂寞融化掉似的。
想,這半年來,當沒有面對鏡子,沒有面對任何人的時候,應該也是這樣的神。
宋冉走過去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,也微弓著子烤火。的手和他的隔著一段距離,不近,也不遠。
進屋了一段時間,上還是冰冰涼的,寒氣未消。問:&“你等很久了嗎?&”
&“有一會兒了。&”他說,&“你手機打不通。&”
&“沒電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
&“你今天怎麼會過來?&”
&“那個案子,我覺得你說的可能是對的。&”
&“但你也說對了。王翰騙了我&…&…也不能說騙,虛構了1%的事實。&”
他們都對了,可也都錯了。
而此刻,彼此似乎都不想在這問題上深聊,像達了某種默契。
心中有更想說的話。
他和呈直角坐著,兩人都盯著暖爐,手各自挲翻轉,著心些許的不安定。
終于,他抬眸看一眼,說:&“去喝點兒水吧。&”
&“嗯?&”
李瓚說:&“你嗓子有點兒啞了。&”
剛才哭的。
宋冉愣了愣,這才意識到嚨又干又,還很疼。起去廚房調了兩杯溫開水,遞給李瓚一杯。
李瓚握著杯子,問:&“從東國回來后經常哭吧?&”
宋冉低眸道:&“不會哭出聲音。&”
李瓚說:&“因為926麼?&”
宋冉的手僵了一下,輕輕&“嗯&”一聲,自我反省地說:&“可能因為我不夠堅強,所以總是覺得很痛。&”
&“沒關系。&”李瓚說,&“我覺得一點,也很好。&”
宋冉抬眸看向他,他微低著頭,火映在他側臉上,格外和溫暖。
從小到大,父母總是批評的脆弱,的不夠堅強。從來沒人跟說,我覺得一點也很好。
李瓚說:&“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CANDY是什麼心嗎?&”
&“什麼?&”的心略微。
&“照片里的世界給人覺悲哀,凄涼。但同時又很驕傲,激。&”
宋冉愣了:&“為什麼?&”
&“因為我認識照片的拍攝者。讓世界看到了一個國家的苦難。認識,我覺得很榮幸。&”
&“我的安可能起不到什麼作用,但我認為,只有跟你并肩作戰過的人,才有資格評價你。我想,&”李瓚抬起眼眸,直視,&“我至比那些不認識你的人更有發言權吧。&”
他的目堅定而又溫和,竟似帶著力量,穿的眼睛,溫暖地撞擊至心深。
宋冉鼻頭驟然一酸,匆忙低下頭去。
進屋許久,圍坐暖爐邊,適才冰涼的雙手已漸漸回暖。
眨去眼睛里的潤,自顧自地抿對自己一笑。
他喝完半杯水了,起將杯子放在一旁。
抬頭看向他的耳朵,
&“你呢?還是耳朵的問題嗎?&”
&“聽聲音的話,沒問題。&”李瓚坐回來,見宋冉仍執拗看著他,便又慢慢加了句實話,&“有時會耳鳴,消音。&”
擰眉:&“嚴重麼?&”
&“平時不嚴重,但工作中,&”他低頭了鼻梁,&“如果接到炸彈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