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舅舅過來換班守著,讓宋冉和李瓚先回家休息,明早再來。
李瓚把宋冉給舅舅看著,先去拜訪了主治專家,之后才帶著宋冉回了家。
舅媽熱了飯菜,但宋冉什麼都吃不下,還是李瓚守著勸了許久,才勉強吃了一碗。
夜里睡覺前,宋冉在冉雨微臥室的洗手間吃了抗抑郁藥和安眠藥。這段時間緒又開始失控了,失眠也厲害。
回到自己房間,爬上床把李瓚摟得的,像無依的孩子抱著能給安全的大人。
李瓚知道這個月都沒睡好,輕拍著的背,慢慢哄睡。
但睡不著,眼睛睜得大大的,只是發呆。
他于是嘗試讓聊天:&“在想什麼?&”
呆了好一會兒,說:&“怕出事,我就沒有媽媽了。&”
李瓚說:&“還沒到那個結果,先不要嚇自己。你媽媽的治療團隊是最好的,采用的靶向藥也是最好的。只是中途意外染,熬過這一關,康復的幾率很大。&”
眼眸抬起:&“可要是,萬一,沒過去呢?&”
&“幾率不大。&”
&“萬一呢?&”執拗道。
李瓚沉默半刻,說:&“那就只能分別了。&”
宋冉吸著氣,哽聲:&“我還不想跟分開。&”
&“我知道。&”他靠近過去,蹭了下的眼睛。
&“阿瓚,你想你的媽媽嗎?&”
&“想。但已經習慣了。&”李瓚說,&“我爸爸以為我那時候年紀小,什麼都不記得。可其實我記得。
我記得去世那天早晨,是個秋天,窗外的樹葉全是黃的,也金燦燦的。很漂亮,在笑,我的腦袋,說:&‘我的阿瓚還這麼小。&’那時候一邊笑一邊流淚。我不懂為什麼哭,就爬到床上去給眼淚。后來,就不見了。&”
&“然后呢,之后的生活有什麼不同?&”
&“沒什麼不同,就是想起的時候,心里疼。拿到績、得到表彰的時候,特別憾,如果能看到就好了。
有時候一個人,覺得辛苦,就想如果在就好了,還可以發脾氣,甚至可以哭。有在,我還是個小孩;沒有,我就是個大人了。&”
但,他已經做了二十年的大人,習慣了。
宋冉傷不已,卻也平靜了些。將腦袋埋進他懷里。
最壞的可能大概就是的心里將永遠空缺一塊。可仍期待奇跡。
至于此時此刻,有他陪著,給力量,讓不要獨自面對這一切,已是最大的安。
那晚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宋冉的安眠藥起了作用,終于難得早早地了眠。只是仍零零碎碎做了很多疲憊的夢。
而李瓚和過去的幾十天一樣,不得安眠。
最近,那一家人又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夢里。他們仍是并排站在一片虛白之中,臉也慘白,只有那一雙雙的黑似的大眼睛盯著他,面無表盯著他。
李瓚半夜醒來時,邊的宋冉在睡夢里微皺著眉。他手指了一下眉間,忽有滿心的愧疚,卻不知該怎麼跟現在的講。
過去兩個月的實戰,他沒有遇到拆彈,全是突擊和破任務;而過去一個月的訓練里,他遇到的拆彈,他很清楚那是假的。他出去的份是破兵,而非拆彈兵。只是破任務從某種程度上說更危險。
他心如麻,輾轉難眠。直到天快亮了,才迷糊睡過去。
第二天一早,電話鈴將兩人吵醒。
宋冉把手機過來,發現是舅舅,一時臉蒼白,不敢接,塞給李瓚。
李瓚臉也凝重,但很快接起電話:&“喂,舅舅?&”
那邊噼里啪啦說了一長串,李瓚看向宋冉,表張。
&“好。我們馬上來。&”李瓚放下手機,迅速說,&“你媽媽離危險了。&”
&…&…
兩人趕到醫院,醫生說染的細菌已徹底清除,病人雖還虛弱,但沒了生命危險。等好好調養一段時間,繼續靶向治療,況會有所好轉。
醫生道:&“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。&”
舅舅激得熱淚盈眶,李瓚安了他好久,才勸了他回去休息補充力。
宋冉則要守在醫院等媽媽醒來。
李瓚陪守著。因為來時太匆忙,什麼都沒帶,他今天出門穿了冉池的白t恤跟牛仔。
中午,冉雨微醒了。不便探視,李瓚和宋冉只是站在icu病房外頭遠遠看著。宋冉還跟冉雨微招了手。
那一晚,宋冉總算睡了個好覺。
但李瓚卻不太。安穩,臨睡前電話頻頻,一直在用手機。
宋冉說:&“你是不是也該出發去東國了?&”
&“嗯。&”李瓚說,&“還有四五天。因為況特殊,找隊里要的假長一點兒。&”
&“你安心去吧。&”宋冉說,&“我這邊沒事的。&”
李瓚笑了一下,沒說話。
忽又問:&“對了,你把你番號告訴我。萬一我媽媽病穩定了,我要去東國,還能找你呢。&”
&“&…&…好。&”
&…&…
況穩定后,冉雨微轉到普通病房,開始療養。舅舅一家也離開了帝城。
宋冉整日守在醫院。
人在病中,冉雨微比平日弱勢了許多,只不過不好,難免脾氣也不好,時常發火。宋冉顧忌是病人,讓去了。
那天冉雨微嫌醫院食堂打來的飯菜難吃,宋冉便回家去給做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