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

第117章

夜里舅舅過來換班守著,讓宋冉和李瓚先回家休息,明早再來。

李瓚把宋冉給舅舅看著,先去拜訪了主治專家,之后才帶著宋冉回了家。

舅媽熱了飯菜,但宋冉什麼都吃不下,還是李瓚守著勸了許久,才勉強吃了一碗。

夜里睡覺前,宋冉在冉雨微臥室的洗手間吃了抗抑郁藥和安眠藥。這段時間緒又開始失控了,失眠也厲害。

回到自己房間,爬上床把李瓚摟得的,像無依的孩子抱著能給安全的大人。

李瓚知道這個月都沒睡好,輕拍著的背,慢慢哄睡。

睡不著,眼睛睜得大大的,只是發呆。

他于是嘗試讓聊天:&“在想什麼?&”

呆了好一會兒,說:&“怕出事,我就沒有媽媽了。&”

李瓚說:&“還沒到那個結果,先不要嚇自己。你媽媽的治療團隊是最好的,采用的靶向藥也是最好的。只是中途意外染,熬過這一關,康復的幾率很大。&”

眼眸抬起:&“可要是,萬一,沒過去呢?&”

&“幾率不大。&”

&“萬一呢?&”執拗道。

李瓚沉默半刻,說:&“那就只能分別了。&”

宋冉吸著氣,哽聲:&“我還不想跟分開。&”

&“我知道。&”他靠近過去,蹭了下的眼睛。

&“阿瓚,你想你的媽媽嗎?&”

&“想。但已經習慣了。&”李瓚說,&“我爸爸以為我那時候年紀小,什麼都不記得。可其實我記得。

我記得去世那天早晨,是個秋天,窗外的樹葉全是黃的,也金燦燦的。很漂亮,在笑,我的腦袋,說:&‘我的阿瓚還這麼小。&’那時候一邊笑一邊流淚。我不懂為什麼哭,就爬到床上去給眼淚。后來,就不見了。&”

&“然后呢,之后的生活有什麼不同?&”

&“沒什麼不同,就是想起的時候,心里疼。拿到績、得到表彰的時候,特別憾,如果能看到就好了。

有時候一個人,覺得辛苦,就想如果在就好了,還可以發脾氣,甚至可以哭。有在,我還是個小孩;沒有,我就是個大人了。&”

但,他已經做了二十年的大人,習慣了。

宋冉傷不已,卻也平靜了些。將腦袋埋進他懷里。

最壞的可能大概就是的心里將永遠空缺一塊。可仍期待奇跡。

至于此時此刻,有他陪著,給力量,讓不要獨自面對這一切,已是最大的安

那晚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宋冉的安眠藥起了作用,終于難得早早地了眠。只是仍零零碎碎做了很多疲憊的夢。

而李瓚和過去的幾十天一樣,不得安眠。

最近,那一家人又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夢里。他們仍是并排站在一片虛白之中,臉也慘白,只有那一雙雙的黑似的大眼睛盯著他,面無表盯著他。

李瓚半夜醒來時,邊的宋冉在睡夢里微皺著眉。他手指了一下眉間,忽有滿心的愧疚,卻不知該怎麼跟現在的講。

過去兩個月的實戰,他沒有遇到拆彈,全是突擊和破任務;而過去一個月的訓練里,他遇到的拆彈,他很清楚那是假的。他出去的份是破兵,而非拆彈兵。只是破任務從某種程度上說更危險。

他心如麻,輾轉難眠。直到天快亮了,才迷糊睡過去。

第二天一早,電話鈴將兩人吵醒。

宋冉把手機過來,發現是舅舅,一時臉蒼白,不敢接,塞給李瓚。

李瓚臉也凝重,但很快接起電話:&“喂,舅舅?&”

那邊噼里啪啦說了一長串,李瓚看向宋冉,張。

&“好。我們馬上來。&”李瓚放下手機,迅速說,&“你媽媽離危險了。&”

&…&…

兩人趕到醫院,醫生說染的細菌已徹底清除,病人雖還虛弱,但沒了生命危險。等好好調養一段時間,繼續靶向治療,況會有所好轉。

醫生道:&“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。&”

舅舅激得熱淚盈眶,李瓚安了他好久,才勸了他回去休息補充力。

宋冉則要守在醫院等媽媽醒來。

李瓚陪守著。因為來時太匆忙,什麼都沒帶,他今天出門穿了冉池的白t恤跟牛仔

中午,冉雨微醒了。不便探視,李瓚和宋冉只是站在icu病房外頭遠遠看著。宋冉還跟冉雨微招了手。

那一晚,宋冉總算睡了個好覺。

但李瓚卻不太。安穩,臨睡前電話頻頻,一直在用手機。

宋冉說:&“你是不是也該出發去東國了?&”

&“嗯。&”李瓚說,&“還有四五天。因為況特殊,找隊里要的假長一點兒。&”

&“你安心去吧。&”宋冉說,&“我這邊沒事的。&”

李瓚笑了一下,沒說話。

忽又問:&“對了,你把你番號告訴我。萬一我媽媽病穩定了,我要去東國,還能找你呢。&”

&“&…&…好。&”

&…&…

況穩定后,冉雨微轉到普通病房,開始療養。舅舅一家也離開了帝城。

宋冉整日守在醫院。

人在病中,冉雨微比平日弱勢了許多,只不過不好,難免脾氣也不好,時常發火。宋冉顧忌是病人,讓去了。

那天冉雨微嫌醫院食堂打來的飯菜難吃,宋冉便回家去給做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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