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怎麼說呢,&”裴筱楠砸了下舌,&“小趾頭沒了一截。但也算是萬幸。幸好那人沒瞄準,不然腳上穿,可以掛鈴鐺了。&”
豁達淡定,宋冉也忍俊不。
裴筱楠知道宋冉是為采訪而來,毫無保留給講了自己的故事。
說工作中面對的通常是戰場上的傷兵、因抵抗力下降而染瘟疫的患者、以及大量在恐怖襲擊中傷的平民。
&“阿勒城人口多,恐怖分子經常搞襲擊。我來這半年就死了上萬平民,傷的就更不用說了。前段時間政府軍弱勢的時候,恐怖分子在阿勒西北郊建了據點。不知道這次保衛戰能不能把他們清了,不然是個禍害。&”
裴筱楠還說,自己并沒有什麼維護世界和平拯救蒼生的大理想,只是因為男友出軌同科室的學妹,忽然想換個環境,就跑來東國了,結果一待就是大半年。
后來呢,在戰地醫院里,發現一切都很純粹,沒有背景后臺,沒有紅包利益,沒有勾心斗角,沒有醫鬧訛詐,沒有醫院系統的一切黑幕,一切都回歸到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治病救人。
裴筱楠了一下香煙,想起在病房,又放回去,輕嘆道:&“在這里,我才覺自己是個醫生,只是個醫生。你懂我的意思嗎?&”
宋冉點頭:&“我懂。&”
又問,&“不過,在這里這麼久,會寂寞嗎?&”
裴筱楠失神半晌,忽而輕淡一笑,說:&“我這種人,怎麼會寂寞?&”
講了一兩段的曖昧經歷,毫不避諱地說:&“他們都很可,現在回想,浪漫的。而且還讓我發現,以前我那男朋友就是個渣。我指的是戰斗力。&”
宋冉自然知道這個&“戰斗力&”是什麼意思,問:&“那有讓你真正心的嗎?&”
回答卻是搖頭。
&“文化不同,很難到心深。&”裴筱楠略有惋惜,眼中也閃過一落寞,&“不過&…&…&”忽又極淡地彎了下。
&“什麼?&”宋冉問。
輕搖手指,未答。
宋冉正要再問什麼,卻見裴筱楠眼神凝聚了一下,拂了拂耳邊的碎發,不自覺坐直了板,肩膀外擴,🐻部起,調整出最好自信的儀態,看向后。
宋冉順著目回頭,就見李瓚走進了病房。
心頭一個咯噔。
李瓚原本并沒看向這邊,或許是到什麼,眼風掃過來。他角彎起一只能說是禮貌的微笑,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,而后徑自走向隔著他們兩個床位的一個白人旁邊。那白種人金發碧眼,手臂上打著繃帶。應該是他隊友。
裴筱楠低聲音,說:&“他是庫克反恐怖武裝里的雇傭兵,只有前特種兵才能選。很厲害。你要想了解這一塊,可以去采訪他。&”
宋冉低低地&“哦&”了一聲。
別著頭,沒有看李瓚,腦子里卻忘了接下來要采訪的問題。耳朵也不由自主聽著他跟他戰友聊天,好像討論著另一個戰友的傷。
裴筱楠問:&“你下午去哪兒,要是醫院里還有想采訪的,我幫你聯系。&”
&“謝謝。&”宋冉道,&“不過我要去西郊采訪兒新娘的事。&”
&“西郊有點兒,要當心了。&”裴筱楠挑眉,&“別自己被當新娘拐跑了。&”
&“我會注意安全的。&”
正說著,那邊李瓚拍了拍他的戰友,起要走了。裴筱楠注意到靜,立刻喚了聲:&“李瓚。&”
&“嗯?&”李瓚回頭。
裴筱楠指了下宋冉,道:&“這是宋冉,很有名的戰地記者,如果有什麼想采訪的,你幫點兒忙唄。&”
李瓚目落在宋冉臉上,微微一笑,沒表態。
宋冉跟著淺笑,沖他點了下頭。
他正要走,裴筱楠拉椅子上的包,說:&“等一下。&”
翻出個東西藏在手里,下了床,單腳跳過去,把東西塞在他手心:&“謝謝你的救命之恩。&”說完又單腳跳回來。
李瓚手里拿著個青蘋果,愣了一下。
宋冉移開了眼神去。
李瓚走過來要還,說:&“你是病人,留著自己&…&…&”
&“你要是還給我,我就一腳跳著跟著你追出去。&”裴筱楠揚起下,&“我不欠人,救命之恩一定要謝的。&”
&“行。&”李瓚掂了下蘋果,拿給看,&“這個就當還清了。&”
裴筱楠見他收下蘋果,暢然一笑,但下一秒,又覺他那話有哪兒不對。
還未來得及深想,李瓚沒有多作停留,轉出去了。
裴筱楠見宋冉表怔然,誤解了,道:&“他這人話,不是自來的格,所以看著比較冷淡,但你要找他采訪,他會幫的。&”
宋冉扯出一笑,原想問怎麼認識的,話到邊,覺得沒意義,就又咽了下去。
采訪完裴筱楠,拿到了相當多有意義的故事資料。
宋冉道了謝告了別,下樓的時候腳步沉沉。穿過庭院,抬頭天,嘆了口氣。
剛走出醫院,腳步一停。
李瓚坐在門口的臺階上,邊圍著十幾個東國的流浪小孩;最大的七八歲,最小的只有兩三歲。
他拿軍刀分切著一顆青蘋果,孩子們圍在他周圍,眼地著。有個衫破爛的小孩還親昵地趴在李瓚背上,黑乎乎的小手摟著他的脖子,糟糟的小腦袋歪在他肩頭。
李瓚角含著極淡的笑,表耐心而安靜,手中一顆蘋果豎切八瓣,又橫切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