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難了。&”
以后能不能,他也不知道。
他期能走出去,
但有太多的緒,憾,傷悲,不甘,委屈,沒法在短短的時就平息,就諒解。如果那麼容易就釋然,那曾經過的苦算得了什麼?
與優雅和大氣無關,與高尚和理智都無關。
磨礪、苦難、這類詞匯說得再好聽,可苦就是苦。它滲進余生的每一個日子里,是雨天痛的骨頭,是心里未竟的失敗夢想,更是現實與虛幻邊緣眼看著夢境破碎時那無休無止的恐懼和慌張。
而人生漫長,是否終有一日會和命運握手言和,不得而知。
只是,
&“我和你一樣。&”他腦中痛苦紛繁的思緒散去,只有一個想法很清晰。
&“什麼?&”
&“比起&…&…&”他眉心狠狠蹙了一下,依然沒辦法說出戰友的名字,他艱難地說,&“冉冉,至,我還能站在這里。&”
和你在一起。
一想到這里,心便平靜了些,放下了些。
真?抑或是假?
他都不管了。
哪怕是假,哪怕只是這個夢。他也愿意沉溺進去,再不復醒。破碎太苦了。
至這一刻,他能的溫度,的心跳,給他冰冷慌的心里注了溫熱力量。
握他的手。
江風吹著,兩人摟在一起,單薄的在風中瑟瑟發抖,卻又相擁。仿佛竭力要到彼此的心在腔中跳。
只有活著是真實的。
夠了。至有這一刻。足夠了。
直到風中帶了冷意,宋冉怕他著涼,這才才仰頭看他:&“阿瓚我們走吧?秋天的風景不太好看。等明年春天再來?&”
&“好。&”
長江沿岸長滿了雜草,開著小花兒。
他牽著離開,從一路的芳草里走過。
時近傍晚,不節慶出游的人開著車上高速。
他們逆著車流,一路暢通無阻回了鄉下。
秋天要來了,風吹樹葉簌簌下落,撲在擋風玻璃上,稻田已開始泛黃,再過一段時間,又是一番秋日好風。
回到家中,夕已落。
落地窗外,田野盡頭,天邊一片姹紫嫣紅的晚霞。
洗完澡,暮沉沉。
宋冉拉上窗紗,早早陪他上床睡覺。
&“今天累麼?在外頭跑了一天。&”鉆進薄被。
李瓚淡笑著闔了下眼,說:&“不累。&”
于是往他懷里得更了些,眸帶水:&“阿瓚。&”
&“嗯?&”他迎著的目,心口發熱起來。
輕輕翻,覆在他邊,手指上他的膛,輕吻他的瓣,喃喃低語:&“我想你了&…&…&”
他吻著,稍稍側,將攏到懷間。
十指握,摁在枕頭上;到他指的戒指,圓潤而堅,帶著他的溫度,炙熱的;微闔上眼,腳跟輕蹬著床單,和他的纏挲。難耐地仰起頭,嗚咽出一聲嚶嚀。他忍而沉的息聲落在耳邊,薄被出唰唰的曖昧聲響。他的氣息,炙熱,濃烈,將裹挾包圍。亦,潤,像溫熱的水。越沉越深,愿不復醒。
月籠在薄紗之上,輕,如一個夢境。
伏在他懷中,闔眼安睡,面頰上還殘留著片片紅。
他歪著頭,薄輕在鼻尖,低垂的睫在眼簾下留下一道影。
&“阿瓚,&”忽在夢中呢喃。
&“嗯?&”他微醒,嗓子里悶悶一聲。
&“等過兩年了,我們生個小阿瓚好不好?&”
他鼻子蹭了蹭:&“好。&”
月染輕紗,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是國慶,天氣格外的好。
天藍云白,田野無邊。
新聞說國慶高峰,多景點人滿為患,高速路上擁堵災。
宋冉關了電視,端一壺熱茶放上書桌。
李瓚靠在椅子里曬太,吹著一把口琴,是聽過的天空之城。
口琴聲悠揚,捧著一杯茶慢慢飲。窗外的田地里,稻子出黃的,柿子樹上結了果兒,荷塘中落葉衰敗,幾只鴨子在塘里撲騰翅膀。
李瓚一曲吹完。宋冉著南飛的大雁,忽說:&“阿瓚,我下輩子想當一只鳥兒。不要南飛。小麻雀就好,一生都待在一個山頭。&”
他說:&“那我就當一棵大樹。&”
田埂上,風吹樹,雀兒正在樹梢上蹦蹦跳跳,嘰嘰喳喳。
&“那&…&…如果下輩子做人呢,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?&”
&“現在這樣。&”他答。
&“我希你過&…&…&”宋冉轉轉眼珠,拿過一張字條,寫了幾個字,遞給他,&“這樣的。&”
李瓚接來一看:
&“酒輕裘,挑燈走馬,一生無牽掛。&”
他角牽起,悠然一笑。
喝完茶了,繼續翻書寫作。
他放下口琴,拿了本書看。
時靜然,相伴左右。
他偶爾抬頭看,然后靜靜地,看上許久許久。
移到了他眼睛上,他微微瞇眼,眺遠方。
那時,他過窗子往外看,看見空曠的原野上,一棵白橄欖樹。
(正文)
第69章 chapter 69【尾聲】
《白橄欖樹》
【序一】
初版
作者宋冉自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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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書最初定名為《東國?浮世紀》, 緣起于我六年前的東國之旅。六年前構思, 四年前執筆, 直到今日面世,謝策劃兼編輯羅俊峰先生的不離不棄。
書名從《東國?浮世紀》更改為《白橄欖樹》,原因有二:一來我自認雖竭力走遍東國各個城池, 記錄戰爭時期的社會百態, 但所見所記只有&“浮世&”一角,遠不及真實世界之宏大;二來, 因為我的先生李上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