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問出來,衛韞覺得自己怒得想要掀了這人桌子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惱怒些什麼,只是瞧著顧楚生這不屈不撓死纏爛打的臉,覺得格外可憎。
可他面不顯,握著酒杯,一言不發。
什麼位配的上?
衛韞也問自己,可是他想了許多,無論顧楚生是九品縣令,還是閣大學士乃至當朝首輔,甚至于有一日顧楚生他當了皇帝,衛韞都覺得,配不上。
他抬眼打量著顧楚生,顧楚生不由自主直了腰背。
客觀來說,顧楚生生得極好,斯文俊秀,看似文弱書生,但直腰背不卑不跪坐在他對面,便帶了文人特有的那份傲氣風骨。任何一個子瞧見了,都難免會稱贊幾聲。
華京以文弱風流為,因此衛家的兒郎哪怕五上生得更有,與華京那些貴公子相比,卻總還是差了幾分。而顧楚生乃書香門第顧家出生,自持禮守序,一舉一自帶風流教養,端端就這麼看著,便覺得賞心悅目。
可衛韞卻是越看越難,總覺得這人賊眉鼠眼面目可憎。
思索了許久后,衛韞終于找出了自己討厭這人的原因。
&“你當初既然拒絕了我嫂嫂,斷沒有回頭的道理。&”
他想到這件事,心里經不覺舒了口氣,他放下茶杯,冷著聲音:&“我嫂嫂何等驕傲子,容得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?既然當初不好好珍惜,便莫在如今惺惺作態。你若愿意,你我繼續合作,好好謀你的前程。若不愿意,便自請離去,以大人之謀略,怕不是非我衛家不可,我會讓人護送大人,直到大人尋到安之所。&”
顧楚生不說話,衛韞不愿與他多說,起走。然而剛剛轉,顧楚生就慢慢笑了。
&“侯爺說得極是,&”顧楚生聲音平靜,衛韞慢慢回頭,看見顧楚生垂著眼眸,邊帶了笑意:&“當初沒有好好珍惜,又怎是一言一語就能打人心的?做了錯事兒得認,犯下的罪得償。下明白。&”
衛韞靜靜看他,等著顧楚生下一句。顧楚生抬頭看向衛韞,神中帶了懇求:&“只是,原不原諒,這就是大夫人與在下之間的事,可否請侯爺尊重大夫人的意思,大夫人嫁與不嫁,將軍切勿強求。&”
衛韞著拳頭,他覺得心里有波瀾翻滾,然而他面上卻保持著那冷漠的神,只是應了聲:&“可。&”
的意思,他什麼時候沒遵守過?
顧楚生就是白擔心。
看著顧楚生那放下心的眼神,衛韞忍不住出聲刺他:&“我不嫁人,可顧楚生,不是每個人都會等在原地。有一天會上別人,到時候,我也會親手送出嫁,絕不阻攔。&”
聽到這話,顧楚生微微一愣,隨后他輕笑起來,平靜道:&“我明白。&”
他那云淡風輕的樣子,激得衛韞氣翻涌。他本想是刺顧楚生,可話出來,他卻覺得仿佛是刺到自己。顧楚生那平靜的態度與自己張牙舞爪呈現出鮮明對比,一瞬之間,衛韞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只發都沒長齊的小狗,對著一頭狼齜牙咆哮。
他心虛著犬吠低吼,他卻帶著看過了世事的從容淡定。
這樣的對比讓衛韞心酸楚,越和顧楚生相,他越能明白,為什麼楚瑜會面對和自己哥哥那樣眾人稱贊的好婚事,仍舊愿意拋棄一切,學著紅拂夜奔去找這個人。
他和自己哥哥一樣,俱是心強大之人,和他這樣強撐淡定的年犬截然不同。
衛韞不與他再多言,大步轉離開。他憋著一口氣大步回了自己房中,將衛夏衛秋等人全都趕了出去后,一腳踹翻了放花瓶的架子。
衛夏在外面聽見里面噼里啪啦的聲響,忍不住抖了抖,衛秋轉就走,衛夏追上去,小聲道:&“你去哪兒啊?&”
&“找大夫人。&”
衛秋用看傻子的表看了一眼衛夏,衛夏頓時反應過來。
以前衛韞就是這子,不高興了就砸東西,每次都是衛珺來攔著。如今衛珺不在了,也就楚瑜能攔衛韞了。柳雪是個不管事的,同說此事,只會說:&“怎麼辦吶?那&…&…要不就砸吧?砸累了就好了。&”
可衛韞向來力超群,等他砸累了,怕是能把衛府拆了。
于是衛夏催促衛秋道:&“我看著,你趕去。&”
衛秋&“嗯&”了一聲,便問了人去找楚瑜。
楚瑜剛在飯廳與柳雪用過飯,同家里眷聊著天。王嵐已經接近臨盆,所有人都圍繞著王嵐問東問西,囑咐著王嵐該怎麼著生產才會順利。楚瑜正笑著將手放在王嵐肚子上著胎,衛秋便走了進來,恭敬道:&“大夫人。&”
楚瑜抬頭看了衛秋的臉一眼,便知道衛秋是有事來了。
笑著辭別了蔣純和柳雪,來到長廊,皺起眉頭道:&“怎的了?&”
&“小侯爺和顧楚生談得不高興,在屋里砸東西。&”
聽到這話,楚瑜微微一愣。顧楚生的能力知道,他既然費盡心思布了這麼大的局,應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和衛韞爭執起來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