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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韞沒說話,他目落在楚瑜指尖:&“那麼,嫂嫂覺得,要如何當一個人呢?&”
&“無愧于人,無愧于心。&”楚瑜靠回柱子上,嘆了口氣道:&“別傷害他人,是做人的底線。但別傷害自己,是做自己的底線。&”
&“好難。&”
衛韞果斷出聲,楚瑜笑開:&“所以說,做人難啊。&”
衛韞不說話了,他發現楚瑜總有一種莫名的力量,無論任何時候,只要同他這麼簡簡單單說幾句話,他就覺得一切都會被安。時間、世界,都仿佛與他們隔離,他們在一個獨立的空間里,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,安靜說著話。
衛韞端起楚瑜的給的酒,同說這話,聽著楚瑜一句一句夸贊他。
說話,他喝酒,兩個人肩并肩坐在長廊上,仿佛兩個孩子,訴說著所有心事與未來。
衛韞說他想為衛家報仇,想滅北狄,想讓國家有一個圣明的君主,想看海清河宴,四海升平。
楚瑜就說想等天下安定了,想去蘭州去,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,想做什麼做什麼,最好能養五只貓兒,還要有個小魚塘。
衛韞喝了酒,有些困了,他一喝酒就容易困,楚瑜卻是越喝越的類型,他撐著自己問:&“為什麼想養五只貓兒。&”
&“小時候在邊境,大哥不喜歡貓,&”楚瑜比劃著:&“我就一直沒養,可我隔壁有個妹子,就養了五只貓,我每天饞啊,只能爬墻過去蹭貓玩。我那時候就想,等我以后長大,飛黃騰達,我一定要養五只貓!&”
衛韞聽著,支吾著應聲點頭,楚瑜越說越高興,細細描繪著自己未來向往著的生活。說著說著,衛韞再也支持不住,突然就倒在了楚瑜肩頭,楚瑜微微一愣,扭過頭去,看見衛韞毫無防備的睡,許久后,才慢慢回過神來。
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。
總是看著這個孩子要強撐著自己當鎮北侯的樣子,當他驟然靠在自己肩頭時,居然就覺得有那麼幾分心疼。
衛韞其實很久沒睡好了。
昨日同樣是連夜奔波,睡下時衛韞沒睡下,醒來時衛韞仍舊醒著。如今還神采奕奕,他卻已經撐不住倒在自己肩頭。
酒意上頭來,覺得自己側這個人,仿佛就是自己親弟弟一般。不忍心挪他,便就讓衛夏拿了毯子來,蓋在他上,坐著喝著酒,抬頭瞧著月亮。
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,衛韞慢慢醒過來。他許久沒有睡得這樣沉過,茫然著睜了眼,他就看到他側的楚瑜。
楚瑜提著瓶小酒壺,朝他笑了笑:&“醒了?&”
夜風吹過來,衛韞酒醒了許多,他直子,上毯落下來,小聲應了聲:&“嗯。&”
&“你醒了,我就走了。&”
楚瑜撐著自己站起來,穿著寬大的袍子,頭發隨意散著,手里提了壺小酒,背對著他聚了聚酒瓶:&“早點睡,回見了。&”
說著,便赤腳走在長廊上,轉離了開去。
衛韞看著月落在那人上,風吹得子廣袖長發飛揚,紅的頭繩在一片素中格外鮮明,手中小酒瓶上纏繞的紅結穗子跟隨著的作在空中來去,起起伏伏。
他就這麼靜靜瞧著,旁邊衛夏走過來,小心翼翼道:&“侯爺,就寢吧?&”
衛韞垂下眉眼,拿過楚瑜方才喝過的酒瓶,他突然特別想知道,楚瑜喝過的酒,是什麼味道。
他喝了一口,楚瑜喜歡喝的酒是果酒,帶著些甜味,纏繞在齒之間,侵蝕得人意志全無,弱不堪。
他低頭看著手心里的小酒瓶,許久后,站起來,同衛夏道:&“以后嫂嫂喝的酒都要溫過以后再送來,不然就不準喝了。&”
衛夏愣了愣,他張了張口,想說什麼,最后卻終究是什麼都沒說。
第二天清晨醒來,衛韞再次去找了顧楚生。
顧楚生正在換藥,他聽聞衛韞來了,不慌不忙讓人將傷口包扎好,這才往前來,恭恭敬敬行了個禮,隨后道:&“侯爺今日前來,不知有何賜教?&”
顧楚生說著,目卻是不自覺打量向衛韞。
衛韞上的氣質與昨日不同,昨日明明像一只齜牙咧將所有豎起來抵外敵的小,今日卻驟然收起了自己的倒刺,展現出了一種從容溫和的態度。
然而這份從容溫和卻非可欺,任何人瞧著他,都能察覺有一種無聲的迫傳遞在他的舉手投足里,不是刻意為之,只是因高位,與生俱來。
顧楚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,只能是沉默著等著衛韞開口。衛韞抿了口茶,神平靜道:&“衛某前來,是為昨日之事道歉。昨日衛某出口妄言,還往顧大人不要見怪。&”
顧楚生沒想到衛韞居然是來說著這個,他沉默著聲,等著衛韞接下來的話。
衛韞靜靜看著他:&“你與我嫂嫂的事,我昨日已同嫂嫂談過。你們的事我不會管,我也不希你們的事會影響朝政之事。&”
&“這是自然。&”
顧楚生沒想到衛韞居然能將這些事都分開,他抬頭看衛韞,十五歲的年,經歷昨日那樣的惱怒,眉宇間卻不帶半分怨氣,反而真摯道:&“顧大人要以做馬前卒換一個好前途,這是衛韞答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