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韞吩咐完了這件事,心里舒坦了一些,倒在床上,終于睡了過去。
如果要在顧府投毒,這大概是一件很難的事,在顧府刺殺,也十分艱難。但是要一輛在后院的馬車,這難度對于衛家的暗衛來說就屬于相對低級的任務了。
但暗衛還是按照衛韞的吩咐,認認真真用力一掌拍在子上,震了個里碎外全,整個車看上去幾乎沒有任何痕跡。
等卯時顧楚生醒來,洗漱后上朝,就坐著這馬車去了皇城,路程到一半,車在路上突然就碎了個四分五裂,馬還在跑,車突然往前沖了下去。顧楚生還在車里閉目養神,就被這驟然一下整個人甩了滾了出去,還好暗衛來得迅速,直接將人提開,才沒被馬車撞到。
顧楚生被暗衛提到一邊后,立刻道:&“查!&”
侍衛去牽著馬,上下檢查一番后,上前道:&“大人,是有人對車了手腳。&”
顧楚生面不變,心里思量了一下,能做出這麼稚報復行為的&…&…
片刻后,顧楚生黑了臉。
他罵了一聲:&“豎子小兒!&”之后,拂袖離開,臨時讓人抬了轎子來,這才重新往宮里行去。
這一段曲被侍衛當段子說與衛韞,衛韞一面洗漱一面聽著,覺著滿日景都好起來。
等洗漱完畢后,衛韞到了大堂去用早點,此時一家子都坐在了大堂里,蔣純同柳雪說說笑笑,楚瑜低頭喝粥。衛韞一看見楚瑜,就忍不住笑了。這笑容來得莫名其妙,蔣純忍不住道:&“看來我們小七是遇到了什麼喜事。&”
&“二嫂說笑了,&”衛韞走上前去,坦坐了下來,旁邊侍上了早點到他的桌上,衛韞抬眼看著柳雪:&“不過是看見家中和睦,心中歡喜。&”
&“小七說得是啊,&”柳雪嘆了口氣:&“一家人,和和睦睦最重要。&”
說著,柳雪看向衛韞,卻是道:&“如今你回來幾日?&”
&“怕是馬上要走了。&”衛韞面不,淡道:&“如今恐有事變,今日我要去順天府一趟,府里上下都聽大嫂安排。&”
聽到這話,楚瑜和蔣純倒是不奇怪,衛韞的計劃們二人都是悉知的,倒是柳雪愣了愣。片刻后,面上出急切來:&“可是出什麼事了?你要去順天府做什麼?&”
&“我要去順天府,給我父兄冤。&”
這話說得柳雪有些迷茫,然而一想到丈夫兒子,柳雪還是有些眼眶發熱,啞著聲道:&“這事兒,四年前不是了了嗎&…&…&”
&“如今趙玥和姚勇還活著,算什麼了了?&”
衛韞神平淡。
楚瑜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,當年說起這些,衛韞總是要克制住自己,才不會哭出來。
然而如今這個青年,卻已經能夠從容平靜,說起這段改變了他一生的事。
而柳雪在聽到這話后,面驚駭:&“你說什麼?!你說如今陛下&…&…&”
&“婆婆,&”楚瑜開口道:&“我們隨小七一起去吧。&”
衛韞朝著楚瑜看過來,楚瑜看著他的目,神堅韌又平靜:&“事如何,小七今日會宣告于天下,這不是小七一個人的事,這是衛府的事。他為他父兄,我為我丈夫,無論如何,這份公道,我得陪著小七,為世子討回來。&”
聽到這話,柳雪紅著眼點頭道:&“那你們且等一等我,我去換一套服再過來&…&…&”
說著,蔣純便攙扶了柳雪出去。楚瑜端著茶茗了一口,淡道:&“我也去換一套服吧。&”
衛韞應聲,如今房就是他們二人的近侍,楚瑜走了兩步,終于還是頓住。
&“我提及你哥哥,你心里可有不舒服?&”
衛韞抬眼看,楚瑜平靜道:&“可這的確是我該為他做的。放妻書當年你簽給了我,四年前,我便不是他妻子了。可是當年為妻子該做卻沒做的,我想在今日為他盡到。&”
聽到這話,衛韞慢慢笑了:&“你為我兄長做到這一步,該激的是我。&”
說著,他慢慢站起來:&“阿瑜,我們會有新的開始。你心中莫要有太多負擔。&”
楚瑜點了點頭,轉過去,回到了屋中。
梳兩博鬢,帶上九樹花釵金冠,兩鬢上共嵌九枚花鈿,看上去莊重大氣,貴氣人。而后又換上素紗中單,外著青藍翟,翟上繡九對翟鳥,又以朱縠鑲在袖口及襟邊上,黼紋錯于領口,再懸紅藍拼接蔽膝于前,蔽膝上又繡翟鳥兩對,相對而,振翅飛。
這是一品命婦冠服,這麼多年幾乎未曾穿著。如今穿來,竟就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力在上,沉重如斯。
穿著這誥命服走出去,來到大堂,便看見柳雪也穿著相似的服,早已在那里等候。
蔣純亦是著朱紅大袖衫,陪伴在柳雪側。
柳雪看見楚瑜,兩人含笑對視,行了個禮。
穿上這件服,更多昭顯的便是品級,而非兩人家中關系。
衛韞穿著朝服看見兩人,不知道怎麼,竟是突然就想起,十五歲那年,他從皇宮走出來。
那時傾盆大雨,楚瑜孤一人跪在宮門前,后是衛家一百三十二座牌位,在風雨之中,傲然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