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韞嘆了口氣:&“顧大人怎能如此想我?&”
&“你這樣小肚腸的人,&”顧楚生冷笑出聲來:&“你當我不知道?&”
衛韞低頭喝茶, 面惋惜,顧楚生以為他要否認,誰曾想,他無奈道:&“竟讓你看出來了,那我也不掩飾了。&”說著,衛韞彎了眉眼:&“我看你被吊起來,開心的。&”
顧楚生:&“&…&…&”
衛韞話雖然不太好聽,但顧楚生也不想變瘸子,于是等姚勇來時,就看見沙場之上,顧楚生被人高高掉在一旁的架子上。他面慘白,似乎盡了折磨。姚勇一看見顧楚生,趕忙疾步過去,焦急道:&“顧大人!&”
說著,姚勇轉過頭去,怒喝衛韞道:&“衛小賊,顧大人國之棟梁,你竟如此對他,可還有半分道義可講!&”
衛韞沒說話,反而是站在他后的衛夏&“噗嗤&”笑了出來,隨后道:&“姚大人說的有意思了,兩軍戰,敵軍之臣,我們沒殺了就算不錯,您還要怎樣?&”
姚勇冷下臉來,他冷冷看著衛韞:&“衛韞,你當真反了?&”
衛韞抬手給自己倒茶,淡道:&“坐。&”
姚勇面不太好看,他僵著坐在衛韞對面。
衛韞穿著廣袖大氅,倒茶時雖然不比京中那些貴公子作繁復,卻也有著一種獨屬于他的清貴優雅,與如今這一批虎狼之兵比起來,看上去仿佛完全不是一路人。
然而衛韞越是這樣從容平和,姚勇就越張。
如果說衛家有一個姚勇最怕的人,那就是衛韞。對于姚勇而言,衛家的其他人都是批直腸子,唯獨這個衛韞,這麼多年,姚勇覺得,自己也好、淳德帝也好,甚至于趙玥,都不一定看明白了面前這個人。
衛韞平靜抿了口茶,抬頭看向對面滿臉嚴肅的姚勇,有些詫異道:&“姚將軍為何不飲茶?&”
&“不必了。&”
姚勇冷著聲道:&“我如今來,是與你談賑災之事的。&”
衛韞點點頭,平淡道:&“是了,如今青州災,朝廷不給糧,姚將軍自己不舍得糧,可不是要來與衛某借嗎?&”
&“那是你的糧嗎?&”姚勇冷哼一聲:&“你同天下討糧,那些糧食過你的手到我手里,不知道還剩下多。你打那些小算盤,你以為我不知道?&”
&“廢話別多說了,&”姚勇僵著臉道:&“第一批糧食已經到了,你今日出來,我帶回去給百姓。&”
衛韞沒說話,他低頭撥弄了一下茶葉,姚勇冷著臉道:&“你什麼意思?&”
&“姚將軍,&”衛韞抬眼看他,邊含笑:&“你就是這樣來同本王借糧的嗎?青州是你的地方,我借你是誼,難道你還真當我求這你不?&”
姚勇沒,他腦海中閃過趙玥的來信。
趙玥說得清楚,衛韞一定會掛著百姓,所以他要著他,任何條件都不能答應。
于是他站起來,冷聲道:&“你又當我在乎這些螻蟻的命?衛王爺不借就罷了,我這就回去,讓那些人自生自滅吧。&”
說著,姚勇便轉離開。
這時顧楚生開口,聲音有些虛弱道:&“姚將軍不可啊。&”
姚勇頓住步子,他轉過頭來,咬著牙道:&“顧大人,今日并非姚某不愿救百姓,著實是衛韞抬可恨了!&”
&“姚將軍,&”顧楚生著氣道:&“今日你若不拿糧食,我怕青州要,日后你要如何同陛下代?&”
姚勇頓了頓,顧楚生繼續道:&“大人&…&…&”他面痛:&“三思啊!&”
這一聲三思,包含著許多未完之意。顧楚生眼中全是擔憂,無需顧楚生說,他也明白。
他今日如果不拿走這糧食,這糧食就相當于白給了衛韞。而自己回去,就得用自己的糧食賑災。若不賑災,到時候災民造反,和衛韞里應外合,青州怕是不報。
如今衛韞還愿意救人,那已經是衛韞道德高尚。
姚勇沉默下來,顧楚生趕道:&“王爺,您要什麼,您且就直說。姚將軍不是將百姓當螻蟻的人,只要能做到,姚將軍必然答應!&”
方才姚勇才說那句&“螻蟻的命&”,此刻顧楚生就這樣說,明顯便是嘲諷了。姚勇臉不太好,衛韞目落到他面容上,平淡道:&“我要派五百人護送清平郡主以及糧草青州賑災,你允許清平郡主公開查賬。&”
&“衛王爺這是信不過我?&”
&“你是忘記你做過的事兒了嗎?&”衛韞目里帶了冷意,他靜靜看著他,平靜的聲音卻仿佛是利劍一般剝開了他的臉皮:&“你還有臉同我說信任?&”
姚勇愣了愣,他驟然想起來,面前坐著這個人,是衛家人。
是六年前因為他膽怯退兵,他一己私心,滿門被滅的人。
衛韞站起來,他作優雅平和,姚勇的心卻提在了嗓子眼。
&“方才說的,也只是第一個條件。那是公事。要我給糧,還得第二個條件。&”
&“你要做什麼?&”
姚勇故作鎮定,衛韞平靜道:&“跪下來,一百個耳,打出來。&”
&“你&…&…&”
&“姚大人。&”顧楚生平靜開口:&“切勿沖。&”
姚勇著氣,他盯著衛韞,衛韞也靜靜凝視著他,沒有半分退讓。
&“話,我放在這里。我踏城門之前給我答復,城門關了,我就當姚大人打算自行解決青州之事。&”
說完,衛韞便轉朝著青州走去。姚勇見他頭也不會的果斷模樣,焦急出聲來:&“衛忠怎的生出你這樣的兒子?!你看看你這是做的什麼事兒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