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另外從燕州出兵二十萬,&”趙玥敲打著扶手,繼續吩咐:&“繞過牛城,直白嶺。&”
&“陛下,&”張輝皺起眉頭:&“您如果不打牛城,直接去白嶺,到時候衛韞領兵回來,和牛城的兵馬一起夾擊白嶺,怕是不妥。&”
&“攻下白嶺后不要停留,&”趙玥著腦袋:&“帶走衛韞的家人。&”
這樣一說,張輝才明白過來。
這位帝王不是一個有軍事才能的人,卻在狠權上更有建設。爭一個城從來不是因為他是軍事要地,他有怎樣的資,僅僅只是因為,那里有對方主將在意的人。
當年他讓北狄在白帝谷贏了衛家,利用的是姚勇的懦弱以及衛家的正直,如今他想做的,仍舊如是。
張輝領了命令,便安排下去。
等張輝走出去后,趙玥睜開眼睛,看著旁邊跪在地上給他號脈的太醫道:&“高太醫,可有結果了?&”
&“陛下&…&…&”高太醫有些忐忑道:&“您大概是憂思太過&…&…&”
&“我近來總覺疲憊。&”
&“您的確是太過疲憊了。&”
趙玥沉默了片刻,他終于是站起來,往長公主的宮走去。
他去時,長公主正指揮著人梅花樹下挖土。
如今梅花大多落了,只留下幾株,零零散散開在樹林里。他遙遙看著長公主,見神平靜指揮著人挖開泥土,然后將幾壇酒放了進去。
趙玥一直沒出聲,等長公主將酒埋好之后,旁邊人才提醒長公主道:&“娘娘,陛下在那里。&”
長公主抬起頭來,看見趙玥站在樹邊,見發現了自己,趙玥才走到前去,替整理了衫,溫和道:&“做什麼呢?&”
&“埋了幾壇酒。&”長公主笑起來:&“等明年冬天,就可以挖出來喝了。&”
趙玥手握住的手,的手在冬天里仿佛是待了冰,趙玥包裹住的手,笑著道:&“明年孩子就出聲了,我陪你喝。&”
長公主含笑沒說話,趙玥帶著往宮殿里走進去,疲憊道:&“如今天下都了,衛韞、宋世瀾、楚臨&…&…沒有一個讓人省心。&”
他帶著長公主坐到屋子里,讓人端了熱水過來,親手給著帕子,低聲道:&“不過你也別太擔心,我會收拾好一切,等咱們孩子長大了,&”趙玥抬起頭來,看著就笑了:&“我會把一個穩穩當當當的皇位,送到他手里。&”
&“你會是皇后,以后是太后,&”趙玥抬起手,覆在發上,神里帶了溫和鄭重:&“你一輩子,永遠都會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,不會半分委屈。&”
聽得這話,長公主心里微微一,垂眸看著自己的手,好久后,終于低低應了一聲:&“嗯。&”
&“殿下,&”他輕輕靠在肩頭,像以前在公主府一樣,依賴著:&“我做什麼,都是為了你和孩子,你別怪我。&”
長公主沒說話,著肩頭的溫度,他近來神越來越不好,偶爾還會覺得眼黑模糊。
知道是為什麼,著他的虛弱,清楚意識到他生命力的流失,帶了有的寬容,握住他的手,慢慢道:&“阿玥,人一輩子是要講福運的,你為我和孩子積點德吧。&”
趙玥靠著,許久后,他慢慢道:&“你別擔心。&”
他抱著,低低笑了:&“地獄我下,你和孩子,都會好好的。&”
&“阿玥&…&…&”長公主握著他的手了:&“何必呢&…&…&”
&“春華,&”趙玥著的不安,他抬起頭來,看著長公主,眼里帶了苦:&“有些路我走上去,就回不了頭。衛韞不會放過我的,你明白嗎?&”
長公主愣愣瞧著他,趙玥抑著緒,艱難道:&“從我為了復仇死衛家那一刻開始,我就回不了頭了。&”
&“我和衛韞之間,&”趙玥慢慢冷靜下來:&“必須死一個。不過你放心,&”他握著的手,篤定道:&“那個人不會是我。&”
趙玥的命令往下傳去時,衛韞剛拿下青南,他先回了白嶺,部署了一番事宜后,便又聯系了沈佑,準備聯手夾擊渝水,一旦取下渝水,踏平青州指日可待。
這時候楚瑜剛到元城,衛韞拿下青南的消息才到元城,孫藝被派元城守將,楚瑜便讓孫藝寫信回去,詢問衛韞如今在做什麼。
孫藝有些奇怪,便道:&“將軍,你怎麼不自己問?&”
楚瑜有些不好意思,擺手道:&“讓你問你就問,哪兒來這麼多問題?&”
孫藝一面按著楚瑜的要求寫信,一面道:&“您這真是奇怪了,按理說,無論是這次戰事主將的份還是人的份,您寫信給王爺都天經地義,您這是在害什麼啊?&”
&“我哪兒是害?&”楚瑜終于道:&“我這不是為他著想嗎?&”
&“著想?&”孫藝有些不解,楚瑜嘆了口氣,盤坐在桌子上,撐著下道:&“我一寫信,他肯定知道我想他了,他知道我想他,他也想我,還不得朝思夜想來見我?一心想要見我,這仗怎麼打?&”
這麼直白的話把孫藝弄懵了,他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,還是外面晚月的聲音傳了過來:&“小姐,外面有人求見,說是來找顧大人。&”
楚瑜愣了愣,顧楚生如今已經遠離了元城好多日了,還有誰會來找他?
然而楚瑜也不多想,站起來,便起道:&“行,我去看看。&”
楚瑜領著人走出門去,就看見門口站了個婦人,那婦人看上去十分年輕,穿著破布衫,抱著個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