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平元年,六月。
衛韞終于東拼西湊,湊足了聘禮上門下聘。
下完聘后,雙方家里定下了婚期,六月十六,便是兩人親的日子。
那天早上,衛韞梳好了頭發,早早去了楚家。楚瑜站在鏡子前梳頭,肚子已經大起來,嫁特意改了許多。楚錦在后給梳頭發,謝韻在背后低聲哭著。
&“也不知道你是什麼命,怎麼就這麼苦。你這麼大個肚子嫁過去,也不知道要多欺負&…&…&”
&“好了,母親,&”楚錦有些不耐煩了,提了聲道:&“衛韞對姐姐一片深,這天下人都知道著呢,母親,您就別再說這些無所謂的事了。&”
&“無所謂?&”謝韻抬起頭來:&“你還好意思同我說?你看看你的臉,你那名聲,當年閑著沒事跑去陵做什麼?如今誰還肯娶你?你總不至于讓韓閔那頭小子娶你。哦,他要愿意娶你,我還謝天謝地了!可你就算對別人有恩,人家也不至于把一輩子搭上吧?&”
&“至于,&”韓閔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了出來,高興道:&“我不介意的!&”
&“滾!&”
楚錦將梳子砸了出去,怒道:&“關你什麼事,出去!&”
韓閔笑了笑,擺了擺手,趕頭假裝消失。
謝韻沒想到韓閔就在外面,一時也有些尷尬,楚錦給楚瑜簪上了釵,就聽外面傳來了侍見禮的聲音,隨后便看見蔣純走了進來。
蔣純來了屋中,將楚瑜上下一打量,楚瑜笑著道:&“你來做什麼?&”
&“來瞧瞧新娘子。&”
蔣純坦道:&“本來阿嵐和魏郡主也想來,但怕過來人太多,就沒過來。&”
&“魏郡主如何了?&”
&“好的啊,&”蔣純笑起來:&“仗一打完,秦時月那二愣子就去了魏王府,跪在魏王府門口求娶郡主。郡主聽著就慌了,一路從白州狂奔到青州,聽說差點一把火燒了魏王府,然后兩人就在那邊定親了。&”
&“今日來了?&”
&“來了啊。&”
楚瑜近來肚子大了,不能走,知道的消息倒不如蔣純多,便接著道:&“沈佑好些了?&”
沈佑被王嵐從雪山里挖了出來后,說是不能走了,就一直賴在床上,王嵐天天去照顧著,看著倒有些奇妙。
蔣純說著沈佑就笑起來:&“他早就好了,竄通著沈無雙哄阿嵐呢,不過阿嵐又不傻,早就知道了,只是不說而已。我估著吧,&”蔣純想了想:&“再過一陣子,阿嵐的喜事也近了。&”
&“沈無雙好了?&”
楚瑜是知道沈無雙剛被救出來的樣子的,蔣純嘆了口氣,點頭道:&“白裳天天照顧著,一個字兒一個字兒教著讀。我聽說那晚也不知道是怎麼了,白裳在房間里哭了一晚上,然后去跳了河,沈無雙去河里把人拉上來后,兩人就好了。&”
這個&“兩人就好了&”一句話用得意味深長,楚瑜便明了了,沈無雙不但好了,可能還很快就要辦親事了。
楚瑜聽著蔣純零零散散講著每個人的事,心里帶了暖意。
沒多久,外面傳來了喧鬧聲,侍急急忙忙沖進來道:&“不,不好了,韓公子和衛公子打起來了!&”
聽到這話,所有人都愣了愣,蔣純最先反應過來,趕道:&“和衛家哪位公子?&”
&“大&…&…大公子&…&…&”
話沒說完,蔣純就奔了出去,楚瑜趕帶著楚錦等人上去,就看見衛陵春和韓閔在屋檐上打得難舍難分。
韓閔手上功夫不如衛陵春,但他極其擅長暗,眼見著他打急了眼,了袖子就要放暗,楚錦著急出聲:&“別來!&”
也就是那瞬間,一襲紅突然掠上屋檐,一手一個揪住領子,就直接往兩邊扔了下去,那青年面冠如玉,含著笑道:&“我大喜的日子,打什麼打?&”
說著,對方轉過頭來,就看見在一旁看著戲的楚瑜。楚瑜喜袍冠,雙手環,正斜斜靠在門邊仰頭看著熱鬧,那青年目看過來一瞬間,楚瑜就愣了。
時百轉千回,一瞬之間,仿佛就看到了七年前那個黑年,他也是站在那個位置,冷眼掃了過來。
兩人靜靜對視了片刻,俱都是笑了。衛韞抿了抿,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又跳了下去。顧楚生冷眼看著他道:&“大喜的日子跳來跳去,你當你是猴子?&”
衛韞笑了笑,不好意思道:&“我&…&…我不以為阿瑜看不見嗎?&”
顧楚生輕嗤出聲,轉頭看向楚家。
這一次衛韞領了他來充場子,他本來想拒絕。然而在最后一刻,他卻突然覺得。
如果是要告別,那至是該徹徹底底的、干干凈凈的、心無芥的,和過去告別。
他和宋世瀾就站在衛韞后面,再之后是沈佑、沈無雙、秦時月等人。
吉時到后,鞭炮想起來,大門打開,新娘子手持紅綢,被人領著走了出來。衛韞有些張,被人領著走上前去,握住了紅綢的一端。
有那麼一瞬間,他突然想,如果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,如果當年和定親的是他,這一段姻緣,是不是會更好?
他這一輩子沒過楚姑娘,似乎他們從第一次相遇,就有著重重份。
他突然特別想一聲楚姑娘,特別希,他能在時,就同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