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拒絕了他。
如若可以,我更想搬到合歡殿主殿去,住云昭儀曾經住過的地方。
皇上允了我的請求。
他將我升為充媛,為九嬪之一,可以住一宮主殿。
此外,皇上還告訴我:
「我知曉云昭儀一直想回家,可按照祖制,死后必須葬皇陵。朕已命人剪了的一撮頭發,快馬加鞭,送回江南,埋在家祖宅旁邊。」
我起叩拜:
「多謝陛下。」
56.
不住人的屋子衰老得特別快。
云昭儀離開才幾天時間,家上都落了灰。
我不允許人搬原有的陳設,只讓們打掃一遍,再放一些我的東西進去。
宮里又添新人了。
小姑娘生得活潑靈,最要的是,一雙眼睛與貴妃娘娘有三分相似。
皇上將兩儀殿給了,賜封號為「思」。
皇后娘娘沒有管,一場風寒來得又快又急,已經病得起不來了。
淑妃娘娘協管六宮,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梅婕妤私下里告訴我,見過淑妃娘娘往皇后用的熏香里加東西。
至于加了什麼,我們不會去管。
也該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。
57.
閑來無事的時候,我還會和系統聊天。
我問它:
「若是有一天我死了,你會去哪里?」
系統回答說:
「我會聽從主管系統的安排,去尋找下一個宿主。」
「那你會記得我嗎?」
系統安靜了幾秒。
它說:「不會。
「我們和上一個宿主解綁后,按規矩,是要消除所有有關上一個宿主的記憶的。」
我笑道:「也好」。
「我喝了孟婆湯,也把你忘得干干凈凈的,我們倆就都沒有牽掛了。」
58.
皇上喝醉了,來我這里休息。
他說思思不喜歡他喝酒,要是看見了,肯定要罵他。
我不知道他說的思思,是貴妃娘娘,還是兩儀宮的思人。
好在他分得清我,還知道管我瑤兮。
皇上直言,我與貴妃娘娘一點也不像。
「我靠近思思時,滿心都是喜悅。所有的煩惱、勞累,在看見的那一刻就煙消云散了。我只想能多陪我一段時間,笑也好,甚至罵我也好,我都甘之如飴。
「瑤兮,我靠近你時,總能聽見若有似無的音樂聲。它我的心平靜下來,不由自主地想親近你,對你傾吐心聲。可我能分辨出,這并不是喜歡。
「抱歉,瑤兮。」
這又有什麼好說抱歉的呢?
我心想,反正我也不喜歡你。
59.
祝云舒親了,我托人送了禮出去,回了一封信來。
以前在家時,我們一個住南院,一個住北院,八竿子打不著,一兩個月都不曾一回面。
我倒不知何時與我有這麼多話好講,居然洋洋灑灑地寫了三張紙。
我耐著子讀完,發現竟然知道所有劇。
說:
「長姐,我知曉你羨慕貴妃,能轟轟烈烈地去一個人,也被人以同樣真摯的意回饋。
「我也知曉你羨慕云昭儀,有家可以記掛于心。你離了這個家,應當是不會再想回來了的。
「今生我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子,我想換個活法,想你也換個活法。我做自己的主角,你也做自己的主角。
「我們各自安好。」
60.
我燒了信箋,就當是和過去做了個了斷。
自此之后,我就不再和相府的任何一個人聯系了。
梅婕妤做了紅燒獅子頭,我每次都能就著它吃一大碗米飯,聞著味兒就跑過去找。
我們還是習慣在桌上多添一雙碗筷,像云昭儀還在時那樣。
我舉起酒盞,對著云昭儀的輕輕地了一下。
我想將祝云舒送給我的話也送給。
「你也安好。」
61.
梅婕妤和淑妃娘娘趁著皇后一日比一日病得糊涂,將的立政殿查了個底朝天。
終是找到了謀害貴妃和云昭儀的罪證。
們把罪證給皇上,皇上擰著眉,不置一詞。
我清楚他,我知道他當久了帝王,習慣事事都權衡利弊。
即便鐵證如山,擺在眼前,他都要先算計一下皇后的代價會不會太大。
梅婕妤有點憋不住了。
向來是個急子,能忍著這麼多天不吭聲,埋頭找線索,多半是淑妃娘娘在一旁耐心勸導的功勞。
淑妃娘娘握住的手,向我眼神示意。
我站在皇上邊,狀似無意地開口:
「貴妃娘娘走的前一天,把孩子的都疊起來,鎖進柜子里,說這次用不上了,下次興許還能用上。」
「好端端的,怎麼第二天突然就丟下陛下,一個人走了呢?」
我話音剛落,皇上猛然起。
他的眼眶泛著一圈紅,一言不發地向著殿外走去。
梅婕妤一臉懵地問我:
「這事兒算了嗎?」
我回憶起腦子里,系統剛剛激澎湃地唱:
「戰嗎?戰啊!」
我篤定道:
「這事兒了。」
62.
說起來,我的系統也沒那麼廢。
那日皇上在我面前提及,靠近我時能聽見約約的樂聲。
我就猜到了系統的作用。
它時不時地在我腦子里哼的那些歌,能轉換相對應的緒,傳達給我邊的人。
用它自己的話來說,這是:
「有點廢,但不多。」
剛剛我故意用話先挑起皇上的疑心,再系統唱首歌煽皇上的緒。
向來克己的皇上,也有了在人前失態的一天。
63.
皇上與皇后在立政殿里歇斯底里地吵了一架。
皇后從太子妃至今所做的丑事,都被一樁樁、一件件地公之于眾。
皇上半點沒顧念夫妻分,將當犯人置,游街示眾,天牢。
梅婕妤的小道消息打聽到,皇后原本病得就重,第一晚就死在了天牢里。
尸💀被發現時,上爬滿了虱子和老鼠,臉上沒有一塊兒好。
梅婕妤來合歡殿里找我喝酒。
喝云昭儀生前最的杏子酒。
云昭儀貪杯,酒量又差,喝不上幾杯就醉得不省人事。
所以梅婕妤總藏著掖著不讓多喝。
這是藏起來的最后一壇了。
梅婕妤慷慨地灑了一半在地上,剩下一半我們分著喝。
梅婕妤道:
「昨晚,昭儀姐姐來夢里找我了,還是跟以前一樣,一生氣就喜歡用姑蘇話罵我。
「罵我總是這般莽撞,皇后娘娘心機深沉、手段狠辣,我們貿然就去尋的錯,一個不小心就會把命都丟了。」
梅婕妤瞇著眼睛,得意揚揚地沖著我笑:
「這點道理我能不懂嗎?所以我才沒把你帶上,你和我們一同涉險。」
拍了拍我的頭:
「別怕,昭儀姐姐不在了,以后就由我來保護你。
「我們的日子,還長著呢。」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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