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第6章

我看著生父那只癱著的大掌,左耳忽地一陣耳鳴。

小姨瞧出我不對,直接出聲應下,想將人打發走。

說會幫著打聽一下,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。

可生母卻不

說:「我是想著這水不流外人田,這工錢不&…&…」

小姨起,打開了門;「找到了我再聯系你。」

生母咬著下,終于開了口:

「我看甜甜天天待在店里也沒事干,眼看著孩子大了要花錢的地方多的是,要是甜甜能干我給多錢都行,帶著孩子來,我也能順便幫輔導一下孩子。」

說著打開包,又要往出掏錢。

這一次,發火的是小姨。

沖生母大吼:

「你把甜甜當什麼?啊?我問你,你把甜甜當什麼?」

「你滿口說著自己錯了,天天打電話跟我悔過,可你回來這麼長時間有沒有問過我一句甜甜現在過得怎麼樣!」

「但凡你稍微關心一下,你也該知道,我們家甜甜現在過得很好,我們家甜甜大公司財務總監,財務總監啊!」

「我們家甜甜優秀得很。」

「你打心眼里就沒瞧得上我們,怎麼,就你們聰明人能過得好,我們普通人就活該給點錢就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唄。」

「雇孩子按,虧你說得出口。你說這話之前有沒有考慮過甜甜的。」

「你知不知道當年我用了多長時間才把孩子抑郁癥治好,你要再敢刺激,別怪我跟你撕破臉。」

「你還想幫甜甜帶孩子,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,你們聰明人說話都不經腦子嗎?」

生母表愕然,不知是「財務總監」刺激了,還是小姨突然翻臉嚇到了

抓著生父的手終于泣不聲:「我不知道&…&…我不知道抑郁&…&…」

我第一次見小姨發這麼大的火。

「你不知道?你不是聰明嗎,你不是學霸嗎,你怎麼能不知道!」

說著,一把拿起桌上的錢甩到生父上。

「按,按什麼,下死手打孩子的人,就活該他癱著!」

那天生母在服裝店的門前哭了很久。

貌似很傷心,不知是小姨的話,還是傷心最后一稻草也斷了。

小姨在店里也哭。

我打電話幫生母雇了人,按費我出,一次滿了一年,只求以后盡量見面。

11

小姨頸椎病加上緒激,便病了一場。

我更是一天大半時間都在家里辦公了,邊照顧小姨邊工作。

小姨覺得自己是個拖累,一個勁兒勸我去上班。

我執意不走,若不是小姨,當年那個算數超級慢的蠢貨無論如何也不了如今的財務總監。

當年小姨一邊打理服裝店一邊照顧我。

取消了我所有的補習班,只留下了我還比較有興趣的畫畫。

說世界上有好多不那麼聰明的普通人,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很幸福。

告訴我完全不在意我的績,我以后有服裝店可以繼承。

將一個有心理疾病的孩子慢慢拉出深淵。

終于等到我病好轉,便時不時地跟我抱怨又記錯了賬,差點虧本。

然后每天把賬本子帶回來在我面前一遍一遍地核對。

我看著也著急,便每天晚上和一起對賬本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我竟然不知不覺間從吊車尾又變回了中等生,甚至數學績是中上等。

頭暈耳鳴漸漸消失,自信也慢慢回來,我像變了個人。

灑在上,也會發出舒服的喟嘆。

賴床被掀被子時也會抱著小姨撒

那些心底的傷疤被深深地埋藏了起來,只是偶爾才冒出來扎我一下。

也有幾次,睡夢里猜想臥室中的小熊是否還放在原位。

不知是第幾次夢醒,猛然意識到我早已過了抱玩熊的年齡,我已經長大。

平凡普通卻又幸福地長大。

我選擇了財務專業,因為目標明確,大學畢業沒多久我就拿到了注冊會計師證書。

我回到小姨邊,在這個小城市扎

當我終于做到財務總監還要兼顧小姨的賬本時,小姨卻嫻地展現了的記賬能力。

說終于不用裝了。

用了二十年,讓我明白我不是蠢貨。

12

小姨病好之后,并沒有和的姐姐斷絕往來,反而時常過去幫忙。

我哪里不明白,是看我狀態不對,怕生母再找來,怕我再刺激。

擋在我前,想一力幫我承擔。

生母終于在漫長的孤獨和落差之中開始對當年的所作所為進行反思。

真的是缺關懷時,才會知道的可貴。

據說整日在家中翻看舊照片。

那些匆匆而過從未珍惜過的時要重新緬懷一次。

我當年走得突然,什麼也沒帶走,正好方便傷。

那是新年前的第一場雪,我在往服裝店的門上掛紅燈籠,抱著袋子站在服裝店外的雪地上。

那時我正在背著小姨吃抗焦慮的藥,吃了幾個月正在戒斷。

見到的那一刻,我下意識地攥拳頭。

眼睛紅腫,眼中再沒有之前的篤定和算計,那種緒我從未在臉上見過,倒像是小姨心疼我時的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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