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要是太熱，覺要中暑就喝點正氣水，頭昏不舒服記得清涼油，到了要給我發消息&…&…&”
絮絮叨叨，幫他把不大的單肩包整理好。
江敬逍失笑：&“我只是去鄰市一趟，兩個小時高鐵就到了，又不是出遠門。&”
孟悠睨他一眼，面微沉，笑不出來。
江敬逍知道擔心，抱了抱。
&“在家等我。&”
沒說話，只能努力抑制自己變快的心跳。
孟悠私心里是不想他去的，不希他選擇這個專業，從事這個職業。
怕。
太怕了。
見過火場的兇險，知道千鈞一發之間，生與死瞬息萬變有多難測。
是被人從火里救出來的，本不該如此自私，可是真的怕極了。
過去幾年的大火，在夢里出現得越發頻繁。烈火已經帶走了的一個人，真的沒辦法不恐懼。
只是不能阻止，不能干涉。沒有江明就沒有，沒有斗在救火前線的消防士兵，早就不在。
江敬逍做了選擇，只能支持。
送到門口，孟悠沒有說更多的話，他再三催促，&“進去吧，太大。&”
不肯走，站著不。
江敬逍無法，只好轉過，走得更快些。
夏天的太狠毒，大地像巨大的蒸籠，空氣中起明波紋。
江敬逍走出巷子，正要攔車前往車站，忽然發現了一樣證件沒帶。出的手收回，他轉折返，大步朝里走。
不多時，悉的兩棟房子近在眼前，他走向拐角，瞥見一團影。
腳步驀地停下。
斜前方，孟悠坐在魏家院門門檻上，抱著膝蓋，視線低垂，木木地著地面出神。
烈日當頭，一半在灼下，一半在屋檐遮擋下，怔怔地不知在想什麼。
安靜的空氣中飄起滾燙的灰塵，而只是沉默著呆坐，恍惚，怔愣，輕飄飄的像個影子，仿佛失去了所有安全。
江敬逍在墻邊站著，好久沒。
&“&…&…&”
頭微咽，他忽然不出腳，挪不一步。
心口位置，大剌剌地暴在天之下，就這麼毫無防備地，被深深刺中。
-
錄取通知書來的那天，魏顯榮高興的嗓門音量直增，快趕上大喇叭。
&“悠悠！&”
&“悠悠，快來&—&—&”
孟悠在樓上聽到喊聲，趿著拖鞋跑下來。
魏顯榮興高采烈地拿著錄取通知書給看：&“你瞧，多漂亮！&”
孟悠拿在手里了又，角不住往上翹。
邱虹同樣高興得見牙不見眼，直說：&“我趕買幾個菜去！晚上做好吃的！&”
&“對對！&”魏顯榮揮手把往外趕，&“快去快去！&”
著封面幾個大字，孟悠忽地想到江敬逍，心里的喜意瞬間又淡了。
他的分數，是這屆市里第一，和孫聯并列他之下。關于江敬逍的志愿，秉德校方打了好些個電話關心，許多高校招生辦也來電詢問他的意向。
他和他爺爺似乎談妥，不知爺孫倆怎麼說的，總算消停。
這幾天人在市區江家，還沒回來。
收好錄取通知書，當晚，和魏顯榮夫婦慶祝完，孟悠給江敬逍發消息：【什麼時候回來？】
&—&—【明天。】
【下午？】
&—&—【嗯，應該是。】
&—&—【怎麼，想我？】
仿佛見到他自不要臉的表，孟悠上死不承認：【想你個頭。】
閑聊幾句，沒多說。
打算等他回來再告訴他，已經收到錄取通知書的事。
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孟悠在家幫邱虹做家務，下午三點，江敬逍還沒回來，睡了個午覺，睡得有點沉，直至傍晚才被樓下鬧哄哄的聲音吵醒。
孟悠下樓見家里沒人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，打理好自己，正要出門看看，魏顯榮興沖沖回來。
&“魏叔，怎麼了？&”
&“敬逍的錄取通知書來了！&”他一臉喜意。
孟悠心噗通跳了一下，隨后覺得不對。
照理說，他不應該這麼高興才對。
&“是&…&…&”
&“以后你們就是校友了！&”魏顯榮樂呵呵道，&“同一所學校，在外也好有個照應！好得很，好得很！&”
&“你說什麼？&”孟悠愣住。
&“他和你同一所大學，他也被錄取了！&”
孟悠怔了半天，滯頓著反應過來。
魏顯榮高興的去拿手機，&“我給他爺爺打個電話，他地址填的這邊，剛收到，老爺子肯定還不知道。你虹姨去買菜了，今天我們再慶祝一次&…&…&”
孟悠顧不上聽他再說，趿著室穿的拖鞋就沖了出去。
跑到隔壁院子，奔進玄關，往茶幾上擺水果的江敬逍一頓，緩緩站直，&“跑這麼快干什麼？&”
瓣了，找回自己的聲音：&“你怎麼沒有&…&…&”
他說：&“沒選上。&”
孟悠走近他，江敬逍比高得多，垂下眸，淡淡挑眉，&“不信？&”
默認，不信。
&“我不想你擔心。&”稍稍沉，他抬手輕的腦袋，&“是我想的太簡單了，沒有考慮到你的。&”
孟悠微怔。
他道：&“以后還有很久，但我所有的計劃里都包括你，所以，我也應該顧及你的想法才是。&”
該高興的，孟悠不知為何，又有一點難過。
&“可是如果這是你的理想，我不想你因為我留下憾&…&…&”
&“不憾。&”
他已經想得很清楚。
那天看見失魂落魄，因為擔心他而傷神，他心里的天平一下就有了傾向。
要去嗎？
去繼承父親的理想，和江明一樣，將來在同一個&“戰場&”上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