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母親聽到兒撒,笑呵呵道:&“媽媽也想你。&”
& & &“嗯。&”
& & &“最近怎麼樣?快要考試了吧,什麼時候放假?&”
& & &“下周是考試周,考完的話,應該很快就放假了。&”
& & &“要好好復習啊。&”
& & &“&…&…&”
& & 朱韻沉默了幾秒,母親問:&“怎麼了?&”
& & &“沒怎麼&…&…&”
& & &“那怎麼支支吾吾的?&”
& & &“沒&…&…&”
& & 朱韻言又止,母親說:&“媽媽做老師做了半輩子了,還聽不出來你有沒有問題?跟媽媽說,到底怎麼了?&”
& & 朱韻:&“我們學校一個老師,對學生太嚴了。&”手指撓撓下頜,那里被張曉蓓的熱茶潑過,還有些紅。
& & 母親笑了。
& & &“嚴師才出高徒,你爸以前在校的時候,是有名的嚴格,不然能帶出那麼好的績嗎?老師都松松垮垮的,學生怎麼能上進?&”
& & 朱韻翻,背靠在欄桿上。
& & 今晚天上還是一顆星星都沒有。
& & 靜了幾秒后,說:
& & &“媽,我績下降得很快。&”
& & 母親一頓:&“什麼?&”
& & &“我期中的時候全班第四,上次測驗掉到第九了。&”
& & &“什麼原因?課程難了?&”
& & &“不是。&”
& & &“那怎麼了?&”
& & 朱韻瞇著眼睛看著樓上宿舍掛在外面的床單。
& & 那是什麼圖案,卡通還是花紋?
& & &“到底怎麼了?&”母親追問,&“學業上遇到問題了?&”
& & &“不是。我們系研究生部的一個老師,拉我過去幫忙做項目。時間很趕,我沒時間復習其他學科&—&—&”
& & &“胡鬧!&”
& & 朱韻還沒說完,被母親厲聲打斷。
& & &“研究生是研究生,關你們什麼事,拉你去做項目,虧你們這老師想得出來!&”
& & 朱韻小聲說:&“也是好意,說讓我們鍛煉一下實踐能力。&”
& & 母親道:&“朱韻,你還是太小,什麼都不懂。這事你不用管了,我找你爸理,你好好復習,到時我要看你期末績。&”
& & &“哦。&”
& & &“你告訴我那個研究生導師什麼名字?&”
& & 朱韻猶豫著說:&“媽&…&…是我們校副教授呢。&”
& & &“是嘛,那真是好大本事哦。&”母親冷笑兩聲,&“一個小小的副教授也敢這麼囂張,現在的學校真是無法無天了。你告訴媽媽,這個研究生導師什麼名字?&”
& & 朱韻努努,終于看清樓上晾著的床單圖案。
& & 是狗。
& & &“張曉蓓。&”
& & *
& & 酒店門口,朱韻打電話確認好房間后,上樓。
& & 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酒店,主營中餐。三層樓全部中式裝修,雕欄畫棟,富麗堂皇。
& & 服務員訓練有素,在詢問好朱韻的房間后,面帶微笑地帶上樓。
& & 樓梯兩側飛檐斗拱,布局巧,一路上看得朱韻眼花繚。
& & 包間在三樓,名為&“百花&”。
& & 服務員為朱韻推開大門,道了句請進,便躬離去。
& & 見進屋,一個人招呼。
& & &“朱韻,來。&”
& & 這位坐在里面沖招手的中年男子,是朱韻的父親,省教育廳副廳長兼任總督學,朱益。
& & 朱韻悶頭過去,坐到朱益邊,小聲了句:&“爸。&”
& & 朱益沖朱韻示意了一下坐在他另一側的人,說:&“不認識校長啊,這學生怎麼當的。&”
& & 朱韻連忙沖校長錢文棟低頭。
& & &“校長好。&”
& & &“你好你好。&”
& & 錢文棟擺擺手,又對朱益說:&“不怪孩子,我這天天忙得腳不沾地,全校學生認識我的也沒幾個。&”
& & 朱益:&“確實是忙啊。近期國家深化教育改革,重拳出擊治假治,我這也都好久沒有準點下班過了。&”
& & 錢校長又寒暄了幾句,便服務員開始傳菜。
& & 父親與校長是多年好友,見面有聊不完的教育大計,朱韻余看向餐桌對面。
& & 張曉蓓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。今日素面朝天,臉稍顯蒼白,穿著樸素的工裝,腳下&…&…想來也應該是雙平底鞋。
& & 算上和父親在,餐桌上一共九人,除了校長和張曉蓓,其他人朱韻都不認識。
& & 菜上齊。
& & 錢校長笑呵呵地致開場詞。
& & &“我跟朱督學是老同學,老朋友,也長時間沒有見面了。所謂&‘老友相聚淚漣漣,回首往事話無邊&’,咱們不用搞得如此凄慘,咱們要聚得開心。趁著大家都有空,就一起通一下,也順便理一些誤會。&”
& & 底下紛紛點頭,錢校長又說:&“大家也別看著我,都沒吃飯呢吧,先吃飯,邊吃邊說。&”
& & 大家剛拿筷子,對面的張曉蓓刷地一下就站起來了。徑直來到朱益和錢文棟邊,埋著頭說:&“錢校長,朱督學,我有幾句話要說。不說的話&…&…這飯我吃不下去。&”
& & 說到最后,手在眼睛上快速抹了一下。
& & 哭了?
& & 朱韻這角度看不清楚。
& & 朱益一語不發,錢校長說:&“有什麼話,你講講吧。&”
& & &“首先我得承認錯誤。&”張曉蓓說,&“我太年輕,太急躁,太想做出績,才犯了這樣的錯誤。&”
& & 今天的聲音弱得像個病膏肓的。
& & &“但我真的不是出于壞心,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的初衷是好的!朱韻之前參加過藍冠公司的項目,的水平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認可,我這才想讓參加其他的項目。&”
& & &“可我太著急了,脾氣也不好,跟之間才出現了通上的問題&…&…&”
& & 張曉蓓說著,轉向朱韻。
& & &“我真心誠意地跟你道歉,之前是我太過分了。&”
& & 整間屋子只有張曉蓓一個人站著,深垂著頭,微微戰栗,著茫然的無助。
& & 朱韻相信的無助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