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卻只站在最后一幅前,而且也不看畫,一直盯著右下角的標簽發呆。如果只是看幾眼就算了,足足看了二十幾分鐘,久到他都想上去直接告訴這畫到底該怎麼看了。
可惜他被別人走了。
第三次見面,是在展會結束后。
他勞累一天,推掉所有的晚餐邀請,放空大腦漫步在街頭。走了許久,他漸漸察覺有人一直在跟著他。也許是夜太過溫,他并沒有產生張的緒,他回頭,看到了那張說悉不悉,說陌生不陌生的臉。
在他后,晚燈照在的臉頰上,讓的皮看起來細膩亮,眼睛也像閃著一樣。
&“有事嗎?&”他自然而然說了母語,他從上到悉的氣息。
張了張,有點猶豫地說:&“請問你是&…&…田修竹嗎?&”
從里聽到自己的名字讓他覺很奇妙。
&“你認識我?&”
&“真是你!呃&…&…認識,不&…&…也不算認識,我以前&…&…&”看起來有點張,好像有很多話想說,但或許覺得場合不太合適,最后只道了一句,&“我很喜歡你的畫。&”
他挑眉。
&“哦?你連喬爾喬的《暴風雨》都不興趣,竟然會喜歡我的畫。&”
茫然看著他,&“啊?&”
這玩笑對來說太深奧了,田修竹輕咳兩聲,略作掩飾。
&“那個&…&…貿然打擾很不好意思,我就是想說&…&…就是想說你的畫太棒了,我先走了。&”說完,沖他低了低頭,轉離去。
穿著一條藍的子。
什麼藍呢?好像是湖藍,還是鈷藍?亦或者是普藍?他看不清楚了,徹底融進了夜。
這畫面有點,田修竹非常文藝地想起了喬治&·桑的《威尼斯之夜》。
&—&—&“在那明凈的夜晚,湖面水平如鏡,連星星的倒影也不會有毫的。四周一片蔚藍,寧靜,真是水天一,使人仿佛進綺麗的夢境,一切清澈而明。&”
他覺得,他之所以會追上,詢問的名字,邀請同進晚餐,都是這夜催促的。
*
他們為了朋友。
過程有點匪夷所思,也有點順理章。
他們相識的第二年,田修竹來國舉辦畫展,他找朱韻出來讓盡地主之誼帶他到轉一轉。結果出來兩天,朱韻在總統山下都不忘悶頭寫程序。田修竹十分不滿。
&“你就這麼敷衍天才畫家?&”自從朱韻這麼過他一次后,他經常用此詞自嘲。
&“沒沒,很快就好了。&”
&“你這樣會暈過去的。&”
&“不會。&”
&“不信算了,我的預言一向準。&”
兩天后,朱韻真的差點栽倒在尼日加拉大瀑布下,田修竹終于有理由把的電腦走了。不管如何跳腳,他始終不還,直到返回學校。
后來因為簽約畫廊的原因,田修竹要在國停留很久,他將住址選在朱韻學校附近。
隨著見面的越發頻繁,田修竹越來越覺得朱韻的生活很問題。所有的課業都在第一時間完,一周的工作量三天就做完,空余的時間也不休息。
的績優秀到將學業整整了兩年,可永遠像是繃的弦,仿佛休息一天都是犯罪。
&“你在急什麼?&”田修竹不止一次這樣問,朱韻總是回答不出。
&“你很焦慮。&”田修竹老神在在地評價。
朱韻給自己找理由。&“我們這個專業都是這樣的。&”
&“別人沒有做到暈過去。&”
&“是意外&…&…我那天沒吃東西。&”
&“你這樣會吃不消的。&”
朱韻不信,&“我在國大學的時候比現在辛苦多了,什麼事都沒有。&”
田修竹聳聳肩,還是那句話。
&“不信算了,我的預言一向準。&”
二十四歲,人剛剛開始強壯的年齡,所有年輕人都在肆意燃燒生命,他們簡直覺得自己長生不老,誰會相信自己會吃不消?
時間公平地給了所有人答案。
長期的用腦過度,加上熬夜和整日對著電腦,朱韻憔悴得很快。也知道自己的問題,失眠、心悸、冒冷汗、分泌紊&…&…整個系統都爛掉了。
&“你比我們剛認識時老了十歲。&”某次田修竹從國過來,見到朱韻時說。
這話給了朱韻巨大的打擊,大概不管什麼樣的人,都怕自己老得快。
田修竹抓住機會邀去度假。
他們去了法國,田修竹的父母定居在那。朱韻在得知要見他父母時,嚇得險些從車上跳下去。田修竹拉住,&“冷靜點,你要這麼跳了會給我的心造嚴重的傷害。&”
&“為什麼要去你家?&”朱韻問。
田修竹理所當然道:&“省住宿費啊。&”
&“你差這點錢?&”
田修竹淡笑不語。
田修竹在家里排行老二,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,哥哥是設計師,妹妹搞攝影,家里藝氛圍濃厚。
朱韻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在,他們熱地歡迎了朱韻的到來,只是熱有點過了頭,搞得朱韻十分張。
不如此,或許是嗅出什麼味道,全家人背地里都對田修竹眉弄眼,弄到最后不止朱韻,連田修竹自己都坐立難安起來。
&“這真是始料未及。&”他滿頭虛汗地說。
他們只住了一晚就連夜逃了。
之后他們又走了很多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