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韻無奈。
想起之前,出國剛兩年的時候,八十大壽,回國慶祝。那時任迪的樂隊剛火起來,演出不斷,但還是出一天時間跟朱韻見面。
當日任迪很累,幾天沒有好好休息,朱韻將見面的地點臨時換了酒店,們并排躺在床上,誰都睡不著。過了一陣朱韻不自覺地哼了一首曲子,任迪笑了。
&“你喜歡這首歌?&”
&“喜歡啊。&”
&“你知道我為什麼給它取這個名字麼?&”
&“知道啊。&”
任迪扭過頭看。
當年圖書館的天臺上,朱韻忙著寫代碼罵李峋,任迪在一旁高貴冷艷地彈吉他,們度過了無數個輕紅的黃昏。這是后來為數不多能讓朱韻想起就會心一笑的畫面。
任迪看了一眼就轉回頭,兩人一起盯著天花板。那酒店很高級,墻壁上著淺的印花壁紙,頭頂的水晶燈晃得人想流眼淚。
那次見面,任迪雖然看起來很辛苦,但遠沒有現在這樣疲憊。
&“是金城麼?&”朱韻試著問。
金城是小六子的本名。當年那個被李峋戲稱&“小妞兒&”的人,現在是輕紅樂隊人氣最高的員。時代變得很快,不知從何時起,金城這種長相雌雄莫辯的人占據了大眾的審。
任迪聽到這個名字,臉冷淡,沒了酒,便點了支煙。
任迪離開學校那年就跟金城在一起了,這出乎了大多數人的意料。任迪很傲,有時那勁上來比李峋還讓人頭疼,大家都不相信那個瘦弱的金城能追到,可他們就那麼在一起了。
&“你們也六年了吧。&”朱韻算了算,&“久了。&”
任迪著煙,不帶任何緒地說:&“人是會變的。&”笑著問朱韻,&“你說這世上不能&‘同甘&’的人多,還是不能&‘共苦&’的人多?&”
&“都很多。一直過得好,忽然不好了就會出問題。如果一直過得很苦,忽然變好了也容易出問題。&”
&“沒錯。&”任迪輕描淡寫地一笑。&“任何都扛不住時間和變化。&”
&“總之,不管發生什麼,你都不要太上火,看開點。&”朱韻說。
&“喲,現在都到你來開導我了?&”任迪把煙直接捻滅在桌子上,扯了扯角。&“你管好你自己得了。&”
&“想開點。&”
&“你怎麼跟一老太太似的。&”任迪忍不住道,&“你以前不這樣啊,現在怎麼越來越往付一卓發展了。&”
朱韻:&“你別罵人啊。&”
如果說這些年朱韻的&“老朋友&”里,誰過得最好,恐怕只有付一卓了。
六年下來,這位拉丁巨人不出意料還是沒有固定舞伴,但他也不愁,在城西自己開了個舞蹈班,專教小朋友跳舞。
朱韻曾經去過一次,舞蹈班開設在一個很普通的小區里,不過他品味高,裝修很講究,朱韻去的那次正好趕上表演,昂貴的進口地板上坐了一堆家庭主婦,看著自己的小孩在前面一頓狂扭。
說起來,任迪能跟付一卓認識,也是朱韻的&“功勞&”。
當年付一卓費了死勁終于大學畢業,被他爸抓回去經商,后來他跑出來,到這邊開了個分文錢都掙不到的舞蹈班。只不過他自理能力差,剛開始的時候本不知道從何手,他在這又沒人,只能求助朱韻。
當時朱韻正在利堅披星戴月點燈熬油,就把這件事托給任迪了。
&“傻。&”
&—&—這是當年任迪初見付一卓的時候給出的評價。
幾年過去,的評價改了。
&“厲害,&”任迪又從煙盒里取了煙,懶懶地說,&“我見他的次數也不多,但他幾乎沒變化,次次都那樣。這年頭能讓自己開心是最大的本事&…&…要喝酒麼?&”
&“別喝了,你都喝多了。&”
&“別拿你的酒量跟我比。&”
朱韻白一眼,起想去拉窗簾,被任迪吼住。
&“別!&”
&“為什麼?&”
&“晃眼睛。&”
任迪常年晝伏夜出,皮慘白,而且總化妝,眼睛周圍像是滲進去了一樣,永遠黑黑的。
朱韻說:&“你知道這屋子加上你等同于什麼嗎?&”
任迪躺在沙發里,一雙潔的長隨意疊著,&“什麼?&”
&“墓地。&”
任迪慵懶地笑。
&“什麼病&…&…&”朱韻到底沒有拉開窗簾,琢磨著怎麼樣才能讓屋里多點人氣,想了一圈把電視打開了。
結果瞬間后悔。
電視正播放娛樂新聞,一家游戲公司的高層大婚,對象正是給他們游戲代言的明星。
這件事最近炒得很熱,一來是這位星從前私生活混,緋聞不斷,二來這家公司有多款游戲涉嫌剽竊國外經典大作,為了撈錢毫無下限,圈里名聲很臭。現在這兩個&“強強聯合&”的消息一出,馬上引起眾多關注。
不過不管大家罵也好損也罷,因為這件事,公司馬上準備上線的新游戲已經得到了充分的曝,利弊大小,誰也說不清楚。
朱韻盯著畫面中央意氣風發的男人,轉頭看任迪。
&“酒呢,有多都拿出來吧。&”
任迪翻一眼,起拿酒,悠哉道:&“高見鴻是慘了。&”
&“怎麼?&”
&“那的我認識。&”任迪一副看熱鬧的表。&“吸鬼一只,以前勾搭過我們鍵盤手,沒功。高見鴻看人的眼不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