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奪門而出,摔門的聲音很大,整個樓層都聽得清清楚楚。隔壁門口堆著的空塑料瓶被震倒,咕嚕嚕地滾了到下層。
李峋仰頭,躺倒在床上。
這房子太舊,天棚落下不墻皮,邊沿的位置還有淺淺的霉菌印。
李峋閉上眼,他剛剛沒坐多久,可后背已經有點僵了。他試著轉一下脖子,聽到骨節響的聲音。
他自嘲地想到,他也不算孤家寡人,至這折磨人的后背至始至終陪伴著他。
月中的某一日,由中國互聯網協會主辦的第十四屆互聯網大會在本市舉行,地點在華江大酒店國際會議中心。
朱韻的場證是從之前合作過的一家公司要的。到得比較早,門口安檢的地方只排了三四個人。寬闊的走廊里鋪著薄薄的紅毯,兩邊全是參加大會的展商和IT公司的廣告牌。每家公司的牌坊前都在搞活,掃二維碼下載app,安裝功后會贈送U盤和充電,或者水果飲料。
朱韻正好有點,去掃了一個理財app,志愿者熱地端給一個小果盤,朱韻一邊往里送蘋果,一邊將安裝好的件打開。
閃退了。
&“&…&…&”
朱韻把蘋果咽肚,將app卸載。
近幾年網絡業務發展迅速P2P、O2O等新一代商務模式逐步興起,人們的生活也隨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小型IT企業如雨后春筍一樣批批地冒出來,這次的互聯網大會也是如此,來參加會議的大多是拓展渠道的小公司銷售或運營人員。
朱韻來到會場,大會還在準備階段。
華江集團財大氣,整個會議中心布置得華麗異常。為了營造高科技的效果,墻上四面近十米高的落地窗都被厚重的垂簾擋住,不讓進。頂棚上裝了三只大型魔球燈,轉出絢爛的彩。整個大廳有近千個座位,每把椅子上都罩著白的襯布,座位下方放著一個口袋,里面裝著此次會議的流程、獎項,以及嘉賓介紹。
朱韻找個座位坐下,翻開介紹嘉賓的小冊子,第一頁上就是方志靖神采奕奕的照片。
吉力是五家邀參加大會的公司之一,也是華江集團準備注資的企業,位置在最前排,正中央,椅子都跟后面不同,雪白的歐式實木真皮椅,端正氣派。
沒看介紹,直接合上。
是來等李峋的,有預他會來。
前段時間一直嘗試聯系李峋,但沒有功,這人忽然之間像蒸發了一樣。問任迪和付一卓,他們也找不到。那個時候朱韻才意識到,自從李峋出獄后,所有的見面都是他找來的。他們反過來想聯系他的時候,本無著手。
發現這一點讓覺得有些好笑&—&—他都已經這樣了,還是掌握主權的一方,所有人都在跟著他的緒走。
付一卓說得對,人有些東西是滲進骨頭里的,改也改不了。
在連續找人一個星期無果后,田修竹建議出去散散心。那時互聯網大會正好要召開,朱韻收到郵件,看到吉力公司作為代表參加的消息。
想給李峋打個電話,可始終想不起來當初搶來侯寧手機時,那一瞥而過的號碼。
&“你要這都能都記住我就回法國了。&”田修竹笑著說。
朱韻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田修竹話里的意思。
田修竹很人,他的也是深骨髓的。他不會讓人不舒服,也不會給人難堪,他就像那座莫奈花園一樣,安安靜靜,本就很。
朱韻跟他相識這麼多年,他幫助了很多。
&“怎麼不說話了。&”田修竹背對著,坐在一個淺黃的實木高腳凳上,有條不紊地給面前的畫布上。他涂完最后一筆,回過頭,臉輕松地說:&“開玩笑呢,不會走的。&”
&“這樣會讓你覺得尷尬麼?&”朱韻問道。
雖然他們并沒有正式在一起,但朱韻承認,他們的超過了普通朋友。
朱韻自己也很意外,李峋出獄帶給的沖擊比想象得大得多。就像混的戰場里忽然有人豎起了軍旗,雖然形勢慘淡,但還是鼓足了勁頭。
躍躍試準備往坑里跳,已經很久沒有對事業這麼上心過。
朱韻對田修竹說:&“我不能放著李峋和那家公司不管,我一定會去找他。&”
田修竹:&“所以呢,你是去找他工作,還是找他談?&”
朱韻看著他說:&“不管是什麼,我的力都會放在那邊,你別在我上浪費時間了,這對你不公平。&”
田修竹忍不住笑起來,&“你怎麼這麼老實。&”
朱韻靜默。
&“好了,別張。&”田修竹穿著白襯衫,這讓他的臉龐顯得更為平和。&“你把人與人的關系考慮得太復雜了。我留在國是因為有工作要做。而且我待在你邊覺得很舒服,我們互取所需,就是這麼簡單。&”
也許是因為常年生活在國外的緣故,田修竹對待很坦誠,他很拐彎抹角,總是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。
他又說:&“他一出來你就像打了興劑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