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韻早就忘了這一茬,忘得一干二凈。在數年前將照片封印在錢夾的最深,就算錢夾被人順走了,也沒有想起來。
照片有明顯的污漬和折痕,應該是他怕存不住,所以直接塑封起來了。
他拿到照片為什麼不告訴?
不&…&…應該問他為什麼塑封這張照片?
或者他為什麼會隨帶著它?
要問的問題太多,反而無從開口。
早知道就躲在洗手間不出來了&…&…朱韻心想,還有什麼比現在更尷尬的。
朱韻回頭,看見李峋靠著桌邊煙。
他跟不同,他永遠都不會覺到尷尬。
某一刻忽然覺,他們之間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稚的游戲,無聊頂,可他們卻玩得無比認真。
朱韻明知故問,&“照片怎麼會在你那?&”
李峋低聲道:&“我的東西在我這,有問題麼?&”
朱韻:&“怎麼就是你的東西了?&”
李峋:&“不然是你的?&”
就是我的。
朱韻看著他的眼神,接不上話。
李峋這支煙得很快,他掐滅在煙灰缸里,說:&“走吧,吃飯了。&”
董斯揚將點菜大權下放給張放,朱韻跟李峋到包房的時候張放剛好在最后幾道菜上猶豫,抬頭問他們。&“你們倆有想吃的菜嗎?&”
李峋搖頭,朱韻說:&“點甜食了嗎,我要吃甜的。&”
張放嫌棄地說:&“你也不怕胖。&”
朱韻:&“你問我要吃什麼的。&”湊過去看菜單,&“油蜂窩煤,我要這個。&”
張放:&“多大人了還吃油。&”
李峋落座,董斯揚斜眼看他一眼,他并沒在意。
菜肴很快上來,董斯揚進行了一番可有可無的開場詞,大家狂吃起來。董斯揚了不酒,朱韻說自己酒量差,董斯揚揶揄道:&“你人混公司不會喝酒,那跟啞當歌手有什麼區別?&”
朱韻使勁把他遞來的酒往回推,咬牙道:&“咱倆對&‘公司&’的理解不一樣。&”
可惜那點力氣杯水車薪,哪夠跟董斯揚較勁的,很快就被董斯揚灌了幾杯。
趙騰在旁邊看著,嘖嘖搖頭,對旁的李峋說道:&“以前我們董總酒桌上就好逗張放,現在有新寵了。你不去解救一下?&”
李峋沉默不語,其實董斯揚給朱韻倒的是淡啤,杯數多,度數小,喝了一瓶唯一帶來的影響就是讓朱韻罵人更有勁了。哦,還有臉,酒熏出了紅暈,讓眼波流轉,不自覺地顯出幾分人的態來。
董斯揚手下有譜,而且屬于越喝越穩當的那種人,他給朱韻倒酒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說:&“來,你喝這個我喝這個,你一杯我一杯,怎麼樣?&”
朱韻白他一眼。
&“哎呦,敢翻白眼了,給你厲害的。&”董斯揚兩指夾煙,指著自己的杯子,故意激道,&“我這酒度數將近你的三十倍,這都不敢喝?&”
朱韻端起杯子一仰而盡。
董斯揚帶頭鼓掌,員工們跟著一起稀里嘩啦。
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,熱鬧,自由,當然它也有自己的難,比如發展和規劃,利弊兩段此消彼長,當難被削弱,那熱鬧和自由就被無限放大了。
酒過三巡,董斯揚興致高昂,看著一屋子員工,神慨。張放湊過來給他敬酒,董斯揚一飲而盡后,說道:&“第三年了。&”
張放也道:&“是啊。&”
朱韻問:&“這是你第一次創業?&”
董斯揚嗤笑,張方說:&“別逗了,我們董總當年叱咤風云的時候你還沒畢業呢!&”
董斯揚:&“狗屁的叱咤風云。&”他自己給自己倒杯酒,又是一口悶。轉頭沖朱韻說:&“我這人出不好,就是半個要飯的,被一家機械廠的老師父帶大。我師父曾經制造出中國第一臺式拖拉機,那才真的叱咤風云。但時代變化得太快了,工廠一家接一家地倒,以前那套拼蠻力好勇斗狠做生意的方式已經行不通了。&”
朱韻:&“你怎麼選了互聯網行業?&”
&“也沒怎麼選,說來也不怕你們笑話。&”董斯揚看著朱韻,輕笑道,&“我前年出獄,以前廠子里那些兄弟都轉行了,我不知道該干什麼,那段時間我在外面瞎轉,有次天熱,我在路上汗流浹背,結果剛好路過了一家IT公司門口。公司一樓的自門打開,冷風隔著十米遠吹了過來,那給我爽得!我當時就在想,同樣都在一條街上,怎麼環境的差距會這麼大!&”
董斯揚冷笑道:&“我想在門口吹會風,結果被保安趕走了。你要問我為什麼要搞互聯網創業,我告訴你老子就他媽想吹空調!&”
董斯揚聊了一會就換人逗了,開始折磨張放和趙騰。朱韻湊到李峋邊,滿酒氣。
說:&“你怎麼不喝酒?&”有點醉了,掌握不清距離,以為正常對話,其實離得很近很近。一雙眼睛因為喝酒變得異常亮,像秋水洗過的刀。
李峋凝視幾許,撥開往外走。朱韻反應慢了一步,回神的時候,人已經不在了。
包房是套間,屏風隔著各種娛樂設施,張放喝多,抱著麥克狂唱起來,朱韻倒在沙發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覺,醒來的時候董斯揚四人已經打起了麻將。
朱韻撓了撓頭發,問他們:&“李峋呢?&”
趙騰說:&“本來是回屋加班,被我和張放趕去泡溫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