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說是蘇安雪,就是你們這群躲在字幕后的人,乃至于這個游戲,看似高高在上,輕描淡寫地寫下本宮的命運。
「都不過是本宮掌之間的螻蟻,愚蠢可笑至極。」
【?!】
【看得到?】
【什麼時候知道這一切的?我們竟在眼皮子底下討論這麼久,像個跳梁小丑一樣。】
字幕唰地一下就增多了,層層疊疊地晃著,震驚又慌張。
我心中默念:「三,二,一。」
刷屏的字幕戛然而止,所有的字幕都消散在空氣里,世界都安靜了片刻。
終于結束了,這字幕,從我十二歲的暮春,到我十五歲的初夏,終于消停了。
我推門走出去,我看到沈佑朝我走來。
年將軍眉眼帶笑,語氣溫:「阿楚,要去郊外賽馬嗎?」
我拉起他袖,同他并肩走過皇宮長長的街道。
也將走過往后數十年的時,山河浩大,歲月久長。
正文完
沈佑番外
我沈佑,鎮北將軍府嫡子。
我從小就知道,我會娶昭華公主為妻,我們是娘胎里就定下了的親事。
第一次見到公主,是我九歲那一年,我從邊關回來,太子殿下邀我賽馬,竟帶了公主過來。
小公主剛過了五歲生辰,正是鬧玩的年紀,被太子殿下抱著策馬飛奔,小小年紀不懼不怕,笑聲清脆,風里揚起淺藍的擺。
往城郊回來的時候,小公主從太子殿下懷里探出來,一下一下地拉我腰上掛著的玉佩。
朝我張開手,是一個求抱的姿勢,糯糯地喊我哥哥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接過來攬在懷里,把玉佩取下來送給,忽然就慶幸起來。
這樣可的小公主,以后會是我的妻。
我們漸漸識起來,時常溜出宮找我玩,我陪著揚鞭策馬,我們一同看過大雪覆蓋的荒原,見過元宵節熱鬧的廟會,新年里炸響的焰火,日子平靜滿足。
春花開了又落,我的小公主就像迎風拔節生長的禾苗,眨眼間就長亭亭。
后來,燕洲水災,我帶著神策軍忙得連軸轉,偶爾一眼城門外為救濟災民夙夜不寐的公主,心里泛起麻麻的疼。
應該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公主,無憂無慮,而非混在災民里,覆了滿泥垢。
再后來,太子遇襲,邊關戰火,我眼睜睜看著公主眉頭鎖,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,如一繃的弦。
累極了的時候會來找我,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沉默的,安靜地伏在我的肩頭,或者地抱住我。
極數的時候,會張口,許久才發出一個模糊到聽不清的音節,似乎有千言萬語的話想說,卻又有什麼顧及,不開口。
這個時候我會把攬在懷里,帶去看滿苑的荷花,買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和紅彤彤的糖葫蘆。
或是對坐燒一壺熱茶,熱氣騰騰里,公主的眉頭得片刻的舒展,得浮生半日閑。
我唯一能為做的,只有穩固邊關,將四海升平的河山捧到眼前。
我將永遠臣服于公主,做手里最鋒利的劍,劍所指,是所期許的河清海晏的人間。
三千里地山河,此后不起干戈。
我們親那日是冬至,天降瑞雪。
公主嫁上繡著最漂亮的凰,浮錦緞如粼粼水波。
太子殿下牽著的手把送上了喜轎,我寸步不離地跟在邊,看到腰間掛著的玉佩,是我們初次見面時我送給的那一個。
那玉佩上是威風凜凜的虎,跟的嫁并不算般配,可公主還是把它掛在了腰間。
玉佩上綁著親手編織的絡子,隨著的走搖搖晃晃。
喜轎抬起之前,我趁機往手里塞了滿滿一袋子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,這是最喜歡的城北桂花坊的糕點,我在接親前快馬去買來的。
我的小公主為了嫁給我要早起梳妝,怕是連早膳都來不及吃。
親的儀仗繞著帝都走過一圈,十里紅妝一眼都不到頭,太子殿下跟在喜轎旁為送嫁。
我滿眼都是喜慶的紅,騎馬走在最前面還忍不住頻頻回頭看。
我終于娶回了年時就極喜歡的姑娘,我的此生摯。
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了滿,像極了我想過千百遍的共白頭。
【完】
□ 春風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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